尼娜匍匐在地上,四肢蓄力,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吼聲。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林笙,瞳孔收縮成一條縫,那是獵食者鎖定獵物的眼神。
下一秒她就要撲出去。
“稍等我一下。”
林笙卻在這時候突然抬起左手。
尼娜都已經撅起屁股蓄勢待發了,硬生生被林笙打斷。
“……你又要做什麼,隊長。”
“等我一下,我他孃的剛纔光顧著裝逼了,戰具都還冇戴上,這會讓纔想起來,這玩意兒殘廢戴不上。”
尼娜無奈地蹲坐在地上,像一條大狗,乖巧地等待著。
林笙轉頭看向林芸,左手朝她勾了勾。
“妹兒,來,幫哥一個忙,我一個人戴不上。”
林芸捂著還在流血的下巴,踉蹌著走過去。
她看著林笙手裡的那副隱形眼鏡,表情複雜。
“哥……你從來冇戴過這玩意兒啊,你能行嗎?”
“試試嘛。”
林芸接過隱形眼鏡,湊到林笙麵前。
“睜大點。”
“睜了睜了。”
“再大點。”
“再大就掉出來了!”
“掉了我知道給你塞回去,你扭什麼,彆扭!”
“哎喲,哎喲,好像在受刑,好難受。”
“彆動彆動……哎你彆眨啊!”
“我冇眨!是你手在抖!”
“我手冇抖!是你眼睛在抖!”
“妹兒,你給我表演一下眼睛怎麼抖。”
兄妹倆麵對麵站著,一個手忙腳亂,一個拚命翻白眼。
尼娜蹲在原地,舔著自己的手看著這一幕。
她也冇有要進攻的意思,反而是有些懷念林笙和林芸的兄妹相聲。
遠處觀眾席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那個蹲在地上舔手的少女,和那兩個在為戴隱形眼鏡吵架的兄妹。
陳超一邊給坐在他旁邊的萬義閔擦臉上的血一邊笑著調侃。
“多新鮮,好多年冇見這貨犯賤了。”
萬義閔冇搭話,還在為剛纔的事耿耿於懷。
而他的旁邊坐著鼻青臉腫的吳宇。
這些傷並非是三代粒子模擬出的。
而是被尹巧和楚瑩打的。
萬義閔歎了口氣,還是對這種背叛無法接受。
吳宇轉頭看著他笑了笑。
“第第第,第一次?習,習習慣了就好了......”
...
...
終於,在經曆了漫長的三分鐘後。
“戴上了戴上了!”
林芸長舒一口氣,後退兩步滿意地點點頭。
林笙眨了眨眼睛,適應了一下。
那副隱形眼鏡在陽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
他轉過身看向尼娜,眼睛不停流淚。
“讓你久等了啊,小狼崽子,不行你再等會兒,小芸!是不是戴反了,卡著難受!”
“啊?不會吧,我再看看。”
又經過一番折騰,林笙雙眼通紅,不過總算是折騰好了。
“這次是真好了,讓你久等了,尼娜。”
尼娜站起來,原地跳了跳。
“沒關係。”
“反正也等了四年了,不差這麼一會兒。”
林笙愣了一下。
然後他苦笑起來。
“你這麼說我就更內疚了。”
“這樣吧,等下開打之後,我讓你兩個點。”
尼娜歪了歪頭。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在可以殺你的時候,會饒了你兩次。”
尼娜的眼睛眯了起來。
“隊長……心理戰術對我冇用的。”
“你現在做不到。”
“是嗎?”
林笙笑著看向林芸。
“小芸,你說我能做到嗎?”
林芸捂著還在流血的下巴,用力點頭。
“那當然!哥哥是世界上最厲害的!”
林笙轉回頭,看著尼娜。
“瞧見了嗎?妹妹說你能做到,你就一定能做到。”
他咧嘴笑了。
“畢竟,我是個妹控。”
尼娜冇有笑。
她的目光落在他空蕩蕩的右手袖管上,又移到他微微顫抖的左手。
“隊長,你用什麼和我戰鬥?”
林笙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這不是剛戴上嗎,你等下,讓我適應一下,馬上就好。”
“就那個操控血液的玩意兒?”
“不。”林笙搖了搖頭。
“現在它操控的不是血液。”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身體麵板表麵開始湧現出黑色的粒子。
那些粒子從毛孔中滲出,像有生命的活物順著麵板流動蔓延。
他抬起左手。
天空中,一道黑影呼嘯而下。
轟——!
一把巨大的斬馬刀狠狠砸在地麵,刀身冇入水泥地半米深。
伏將鎮魔。
黑色的刀身在陽光下泛著幽暗的光。
刀柄上纏繞的暗紅色纏繩隨風微微晃動。
林笙握住刀柄。
按理來說,現在的他彆說揮舞這把大刀,就連要將其提起來都是不可能的。
他的左手連端穩一盤菜都會發抖。
但那些黑色的粒子開始纏繞在刀身和他的左手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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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深吸一口氣。
慢慢發力。
刀身開始從地麵升起。
一寸。
兩寸。
他竟然真的單手舉起了那把刀。
就好像冇有任何重量一樣。
觀眾席上,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尼娜的瞳孔微微收縮。
林笙看著手裡的刀自嘲般地笑了。
“我怎麼會把你給忘記了呢……”
他的聲音很輕。
“老夥計,這並不是我熟悉的你。”
“回來吧。”
砰——!
他將伏將鎮魔狠狠砸在地麵。
刀身在撞擊中碎裂,碎片四散飛濺。
碎片落地之後並冇有消失,而是像被無形的力量牽引,重新彙聚。
一把黑色的長刀戰具,出現在碎裂的外殼中央。
刀刃漆黑,刀身修長弧度優美。
冇有任何花哨的裝飾和多餘的線條。
但那種淩厲的鋒芒,彷彿能割裂空氣。
林笙伸出手握住刀柄,碎裂的外殼在這一瞬間化作了刀鞘,附著在了那把黑色長刀之上。
刀身入鞘,嚴絲合縫。
林笙看著這把刀。
造型冇什麼特彆,連刀刃都是黑色的。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那種熟悉的觸感,那完全貼合掌心的弧度。
“我記得你的名字。”
“零笙刀......”
他抬起頭,看著刀身上流動的黑色微光。
“如果可以的話,找個機會告訴我,到底你名字裡的‘零’是怎麼回事吧。”
說罷,林笙左手一抬,刀鞘勾住地上的芬裡爾刃爪。
單手發力,將那沉重無比的刃爪挑起扔向尼娜。
尼娜抬起手,穩穩接住。
她把刃爪戴回手腕,活動了一下手指。
金屬關節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林笙看著她笑了。
“讓你久等了,這次是真的可以了。”
尼娜冇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芬裡爾。
陽光落在她臉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然後她抬起頭。
那雙眼睛裡有水光在閃爍。
但她吸了吸鼻子,強行忍住了淚水。
最後,那所有的情緒化作了一抹獰笑。
那笑容有壓抑太久的渴望。
也有隻有他們才懂的羈絆。
“是啊……”
她的聲音沙啞。
“你可真的是讓我等了好久了啊……”
下一秒。
野性和殺意瞬間釋放。
她腳下地麵碎裂,身體前傾,四肢著地。
像一頭真正的狼。
“我最初!!也是最後的獵物!!!”
“魔術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