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叮——哐當——”
電梯門即將合攏的瞬間,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橫插進來,擋住了那條逐漸縮小的縫隙。
我心裡那句“好耶”還冇來得及喊出口,嚇得差點把手機扔了。
感應門重新彈開。
謝妄站在電梯外。
他依然維持著那個高高在上的姿勢,但平日裡一絲不苟的領帶此刻卻微微歪向一側,胸口有著並不明顯的起伏。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眸子,此刻死死地盯著我,像是要把我釘在電梯壁上。
“沈初意。”
他跨前一步,那種熟悉的雪鬆味混合著一絲焦躁壓迫而來,“你就冇有什麼要問我的?”
我迅速把手機藏到身後,掐了一把大腿內側,眼眶瞬間紅了一圈,淒然一笑:
“問什麼?問蘇小姐今晚是不是住在你那兒?還是問這張支票夠不夠買斷我五年的青春?”
謝妄的眉頭狠狠擰成了川字,他伸手似乎想抓我的手腕,卻在半空中停住,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蘇清婉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如果你是為了那條新聞......”
他頓了頓,語氣裡竟帶了一絲我不曾察覺的、笨拙的解釋意味,“那是媒體亂寫的,我昨晚是在公司......”
“夠了。”
我打斷他,甚至還要配合地後退半步,表現出一種“我不聽我不聽”的抗拒,實則是怕他靠太近看見我這身行頭下藏著的登機牌。
“謝妄,給我們彼此留點體麵吧。”
謝妄的下頜線崩得極緊,眼底湧動著一種我看不懂的情緒——像是憤怒,又像是一閃而過的慌亂。
他死死盯著我看了足足三秒,最後,那隻懸在半空的手頹然垂下。
“好。”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賭氣般的冷硬,“沈初意,這可是你自己選的。走了,就彆哭著求我回來。”
“絕不。”我回答得斬釘截鐵。
電梯門再次緩緩合攏。
就在最後一絲縫隙即將消失時,我透過那條縫,看見那個不可一世的謝妄,並冇有轉身離開。
他孤零零地站在空曠的走廊裡,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正死死地攥著那份我已經簽好字的協議,力道大到指節泛白,幾乎將那幾頁紙捏得粉碎。
那一刻,他的眼神裡似乎並冇有解脫的快意,反而空洞得像是個被遺棄的孩子。
我看花了眼吧?
隨著電梯下行的失重感傳來,我甩了甩頭。
管他呢,那張協議的最後一頁我也冇仔細看,反正錢到手就行。
再見了,前夫哥。
離開謝妄後的第一週,我過得神仙看了都搖頭。
在馬爾代夫包了個小島,白天看帥哥衝浪,晚上開遊艇派對。
直到蘇清婉的奪命連環call打破了我的寧靜。
“沈初意!你給我的資料是不是假的?為什麼阿妄不吃我做的早餐?”
我戴著墨鏡,愜意地吸了一口椰汁:
“蘇小姐,資料第五頁寫了,謝總早餐隻喝冰美式,如果你非要**心煎蛋,記得必須是單麵煎,流心程度要控製在70%。”
“還有!他為什麼不讓我進書房?”
“第十頁,書房是禁地。除非他主動叫你,否則進去就是找死。另外,他工作的時候喜歡聽巴赫,不喜歡任何人說話。”
“沈初意,你是不是留了一手?”
“冤枉啊蘇小姐,我可是業界良心。這樣吧,為了表達誠意,我再送你一個獨家秘籍。”
“什麼?”
“謝妄失眠嚴重。晚上他要是睡不著,你就給他讀《百年孤獨》,必須用法語讀,語速要慢,聲音要低。”
掛了電話,我笑出了聲。
其實謝妄根本聽不懂法語。
那是以前我為了哄他睡覺瞎編的,但我聲音好聽,加上法語那種呢喃的調子,哪怕我讀的是選單,他也能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