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十八被帶到五真觀時,這蓄仙池就已經存在了。
圓真說,以六十六靈童之血滋養蓄仙池十年,就能幫他洗去**凡身,讓他脫胎換骨,飛昇成仙。
幾炷香後,圓十八離開蓄仙池,又麵色白如鬼,嘴唇紫如妖。走起路來輕飄飄,隨時都能昇天。
從三年前開始,圓真除了讓他們割手指外,還多加了一項。那就是隔三差五鞭笞他們,再讓徒弟們泡在蓄仙池裡。
即使打出人命他也在乎,隻是書信一封,告之亡者的家人,這個徒兒意外離世。
圓十八泡足了時辰,起身出了蓄仙池,一步一顫地堅持回到房間,有四人躺在床上,加上圓十八,是三十三個男徒中尚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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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其他人,不是逃走被處死,就是被打後病死,甚至還有被活活打死的。
他搖搖晃晃,眼看就要栽倒,一名個子稍高、眉目英朗、麵色黝黑的師兄咬牙起床,攙扶十八到床上,這是他的三師兄,名叫張證,法號仙因。
說道:「十年將滿,若師尊還不能成仙,依他癡迷仙道的程度,隻怕會血祭了咱們這些人的,不能猶豫了,咱們逃吧」。
「逃、怎麼逃,他手中有仙人贈的法寶,我們離開這觀中一步,他就能立馬知曉」。
另外一名麵色白淨清秀、看起來柔柔弱弱的男子強撐起身子小聲地說道,這是圓十八的十師哥,法號仙逸。
這話讓大家想起二師兄出逃那日,那是上山後的第八個年頭,圓真除了刺破手指之外,加了鞭打。
有人被打死之後,原本家境優渥的二師兄被打三次後,趁圓真入定時,偷偷逃跑。
他剛跑出山門,從圓真入定之所飛出一個形似蝌蚪、大如磨盤、硬如銅鐵的黑色怪物,一口就咬掉二師兄的腦袋。
那大蝌蚪叫「棺大爺」,喜食人頭,能變幻。常常變成核桃大小,被圓真拿在手中盤。
三師哥又接著說:「我們的血都餵過棺大爺,隻要誰離開五真觀,它就會直接飛出,我們的腦袋就會成為這妖物的盤中餐。」
三師兄麵色凝重:「若是不逃,最後七日,你我幾人還能扛得過這四十九鞭嗎?」
然後像是下定某種決心:「反正,逃也是死,不逃也是死。被棺大爺一口咬死,也好過被一鞭一鞭地打死強。」
「兩位師兄……」,圓十八話都冇說完,就疼得昏睡過去了。
語畢,觀外山中不知是何物發出「嘎嘎嘎」的叫聲,像是在笑。
傍晚,醒來,觀內舍房裡,多了三個女孩,是他的兩個師姐和一個師妹,女徒尚存者,大家正在商量著如何逃離。
小師妹憧憬地說道:「等逃出去了,我回家就找個如意郎君,一起瓜田李下,安穩過個小日子。這成仙我是一點也不羨慕,全是我爹孃一廂情願而已。」
第二夜,蓄仙池內,火燭通明。
那個師妹的屍體孤零零的泡在蓄仙池裡,永遠也不能回到她心中的家了。
一連三天,圓真竟夜夜鞭打人,打死了十師兄和一個師妹,今日夜間輪到了九師哥。
刷~刷~刷,三鞭下去後,老九疼得哇哇大叫,一臉煞白。
「老九,你應該學學十八,他從來不喊疼,你性子沉悶,像我年輕的時候,為師對你下手最輕,偏偏就你喊得最大聲」。
不知是真的打得輕,還是九師兄命大,老九捱了下來,竟冇死。
回來時,五人正在屋內小聲嘀咕計劃著什麼。
老九替圓真傳了話,「師傅......明日讓三師兄進蓄仙池。」
說完人就暈了。
明夜本來定的是讓圓六進蓄仙池,現在卻換成了張證。
張證突然暴起說道:「為什麼是我,不是老六你,前日我見你進了師傅房中,你跟他說了什麼?」
大家一齊看向圓六,這傢夥身矮體胖,臉寬唇厚,眼神有些閃躲。
他紅著臉,梗著脖子辯道:「我什麼也冇說。」
張證眼神凶惡地逼問他:「你冇告密的話?為什麼師傅不叫你進蓄仙池了,反而叫我。」
「師傅心思難測,誰知道他打得什麼主意,若真是我告了密,你們現在還能全乎的站在這裡?」圓六義正言辭地回答道。
其實他還真冇有告密,那日圓真喊他去問話,旁敲側擊告訴他,若是你幫為師監視其他師兄弟們,就暫時不用進蓄仙池,如有隱瞞,第一個不饒他。
圓六冇說大家要逃走,但為了保命,倒是說了大家都怕死。
一番解釋後,大家就冇為難他了。
圓六這人雖然事故圓滑,但出賣師兄弟的事他還是不會做的。
再者,大家也冇什麼好的計劃,也就是說好了最後那天一齊向不同方向跑,讓棺大爺分身乏術而已。
至於能不能成功,大家心裡都冇底,那棺大爺可是速度飛快呀。
是夜,張證悄悄地給熟睡的圓十八手中塞了一張紙條:
「十八,我找到一秘法,藏於柴房門口的梨花樹下,若明日觀門口冇有我的無頭屍,你去樹下,南方位,挖三尺三拿出,按照秘法,也逃吧。」
天亮醒來,十八跑到觀門口,門外什麼也冇有。
他看向柴房,看來三師兄的秘法奏效了,棺大爺冇有發現他逃了。
「十八,你在看什麼?」。
圓真的聲音突然響在他身後。冇有絲毫情緒的質問,可照樣把他嚇得不輕。
圓十八的心臟像被捏住了一樣,不敢跳,連身體都有點僵硬。
他艱難地嚥了咽口水,讓自己保持鎮靜。
迴轉身來幽幽地說道:「師傅,徒兒早起不見三師兄,出來尋他,師傅成仙在即,今夜就到他了,卻……」。
「可你冇看見他的屍體,對嗎?」話還冇說完,圓真就搶了話,似乎早已洞悉一切。
「如果為師冇猜錯,你三師兄應該是獲得了什麼秘法,逃過了棺大爺的法眼,而你平日與他走得最近,肯定知曉他的打算,一早就來印證這個秘法是否管用,對嗎?」
他接著嘆了口氣,傷心不已。
拖著長音繼續說:「十八啊,為師待你們不薄,供你們吃喝,教你們讀書識字,還想帶你們成仙,怎麼一個個都想著逃呢?」
圓十八猛搖頭。
「師傅,十八從未想過逃走,一心隻想助您成仙。」
「是嗎?那為何你偷偷檢視老三。」
圓真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冇有說話,隻是抖了抖袖子。
一個小東西『嗖』地飛出來,瞬間變大,蹲在地上。是棺大爺,它盯著圓十八,眼神裡全是饑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