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布林登牽著兩匹馬,風塵僕僕地趕迴奔流城。
不曾有一絲喘息時間,他滿城堡尋找哥哥霍斯特·徒利。
砰!
門都沒敲,徑直闖入領主書房。
霍斯特嚇了一大跳,惱火道:“布林登,擅闖我的書房,你的貴族教養哪去了?”
布林登滿臉風霜,啞著嗓子說道:“霍斯特,省省你的唾沫,你錯過赫倫堡比武大會,錯過了盛世開幕。”
七層地獄啊!
鬼知道他從赫倫堡匹馬跑迴奔流城,吃了多少苦。
可盛世來了。
徒利家族一刻不能停留,不然“黑魚”就是罪人。
“什麽?”
霍斯特一臉不解。
布林登不喜歡廢話,將赫倫堡比武大會發生的事,掰開了揉碎了交代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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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說:“雷加·坦格利安倒台了,現在是屬於那個龍王子的時代。”
霍斯特麵色凝重,分析弟弟說的亂象徵兆。
萬眾所歸的王太子雷加/馭龍翱翔的龍王子戴倫。
還有錯誤的春天,四家支援雷加的計劃崩塌。
“亂了。”
霍斯特頭昏腦脹,喃喃自語:“一切都亂了。”
雷加怎麽會突然犯傻呢?
布林登直言不諱:“赫倫堡比武大會上的事傳的沸沸揚揚,我迴來的路上,不止一次聽到有人稱呼戴倫·坦格利安為少龍主,將他及他的黨羽稱為黑黨,用以區分王太子雷加。”
何謂少龍主?
不知道。
但上一個被稱為少龍王的,正是坦格利安家族的戴倫一世。
何謂黑黨?
坦格利安家族著名的內戰“血龍狂舞”中,黑綠兩黨互相殘殺,爭奪虛無縹緲的權力。
戴倫·坦格利安已經起勢了。
並且,勢頭銳不可當。
“一個毛頭小子。”
霍斯特心亂如麻,不敢置通道:“他們叫一個毛頭小子少龍主,尊他為黑黨?”
這個世界瘋了嗎?
什麽時候一個12歲的半大少年,也能成為撼動王太子雷加的存在。
他的思維仍沉浸在過去。
布林登不得不給他開啟眼界,沉聲道:“你見過龍嗎?”
“那小子在比武大會第一天,騎著那條性情兇悍的紅龍飛躍神眼湖,誰都見著了,誰都知道他不一般。”
他的眼光毒辣,看出這場比武大會暗藏的門道。
雷加資助了河安家族,戴倫樂見其成。
他通過赫倫堡比武大會,將馭龍的事實與龍的強大傳揚七國。
串聯封臣,召開大議會是雷加反敗為勝的最佳時機。
但他錯過了!
為了一個女人,活生生錯過了時機。
“那你怎麽這麽快趕迴來了?”
霍斯特一怔,想到戴倫如此威風,不該不拉攏弟弟。
“黑魚”布林登·徒利的名號,亦是當世傳奇。
布林登無語,解釋道:“我不快馬加鞭,你怎麽看清形勢。”
霍斯特搓搓禿頂的腦門,問道:“那你覺得咱們下一步該怎麽走?”
在兩個王子間,他猶豫不定。
這個問題,布林登早在路上想好。
“解除凱特琳和布蘭登的婚約,別再跟那三家沆瀣一氣。”
“把凱特琳和萊莎送去君臨,別管人家在不在乎,看不看得上,堅決表明徒利家族的態度。”
霍斯特一驚,反對道:“那豈不是自毀長城?”
布林登有自知之明,提醒道:“別忘了,徒利家族是如何坐上三河總督的位子。”
沒有征服者伊耿,沒有坦格利安家族。
徒利家族與提利爾家族一樣,還都是難以成勢的封臣家族。
新的時代來臨,徒利家族必須站好隊,向鐵王座表明態度。
“不行,我不同意悔婚。”
霍斯特堅決不同意,退而求其次,說道:“凱特婚期將至,不如把萊莎送到君臨,塞給戴倫·坦格利安。”
貴族的生存法則,豈能一條路走到黑。
進退有據,纔是上策。
“一邊和三家拉扯不清,一邊給鐵王座獻殷勤,那叫什麽?”
布林登沒說出變色龍這個詞,換一個主意:“若你捨不得姑娘們,那就一個都別送,對外打出戴倫的名號,一樣能表明態度。”
說來說去,還是要悔婚。
霍斯特老大不情願,嚴詞拒絕:“布林登,我不同意。”
布林登一愣,看向哥哥的目光充滿審視。
他原本以為,自己和哥哥的區別在於一個慢性子一個急躁,一個古板一個激進,所以纔有矛盾。
現在看來,霍斯特不止慢性子和古板,還有迂腐和目光短淺。
出於對家族的責任,布林登最後勸說:“新的時代就像一場湍流,徒利家族不順流而上,便要被浪花拍進泥窪。”
“到時候,你該怎麽帶領家族爬出來?”
霍斯特也被激怒了,強忍脾氣,沉聲道:“沒人能輕視徒利家族,我會遵從你的建議,把萊莎送去君臨。”
“但你要懂得尊重,對我這個封君和哥哥的尊重。”
“你沒有別的選擇,按耐住你躁動不安的心,別再對我說不。”
“不!!”
布林登麵無表情,吐出一個字。
霍斯特大怒。
然而,布林登後退一步,扒下印有鱒魚族徽的腰帶,嗵的甩在桌案上,語氣不羈:“我是布林登,黑魚”布林登·徒利。”
“我永遠有說“不”的權力。”
他大失所望,看透哥哥的愚鈍與家族的固步自封。
布林登決定要走了,他說:“霍斯特,我不能眼看著你把家族帶向衰敗,你守好奔流城,我去走自己的路。”
“該說是一個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還是分開投資,都隨你吧。”
“但我絕不坐以待斃。”
說罷,轉身就走。
霍斯特騰的一下站起身,質問道:“你又要遠離家族,帶上你那可笑的黑魚紋章,去外麵闖蕩!?”
“闖蕩?”
布林登迴頭一瞥,麵帶失望:“我都這把年紀,還能往哪兒闖蕩,不過是給家族趟一條更長久的路。”
兄弟倆不歡而散。
——
十天後。
春季第24日,星期三,天氣晴,6:30。
一大早,戴倫在農場睡醒,將新成熟的花椰菜採摘,全部送進出售箱。
距離春季結束還剩5天,購買224顆防風草種子。
防風草4天成熟,能在春季結束前收穫。
受限於草原農場的特殊地形,小屋門前的耕地麵積剛好安置橫7豎4,一共28個優質灑水器。
每個優質灑水器,能澆灌3x3範圍內的8個作物。
上午10:00,戴倫走出農場。
“王子,你出來了。”
戴佛斯守在農場門口,立馬迎了上來。
兩人結伴,向著藍草丘陵西側的豐饒廳而去。
路上,戴佛斯說道:“王子,按照您的要求,從龍衛中選拔出十名骨幹,正在豐饒廳等您。”
戴倫輕輕頷首。
赫倫堡比武大會後,許多事情發生改變。
他的聲望水漲船高,傳遍七國上下。
但有一個致命缺點。
他不是名揚許久的雷加,有充分時間瞭解七國貴族,建立聯絡與交情。
他的勢力範圍,限製在王領和河間地(布萊伍德、河安家族)。
在沒有拉攏到大貴族前,會很被動。
因此,他要爆兵!
豐饒廳。
在藍草丘陵西側的山腳下,一座以白色金紋大理石建造的美麗城堡巍然不動,七層塔尖上飄揚一麵三首紅龍旗幟。
這是屬於戴倫的城堡。
“真漂亮。”
戴倫舉目眺望,難得露出微笑。
戴佛斯笑道:“裏麵一觀,您會發現更漂亮。”
豐饒廳的建築靈感源自河灣地的高庭。
雙重城牆圈圍山腳下的土地,高聳城堡巍然聳立,庭院分前後與龍穴(停龍場),滿院栽種葡萄樹和玫瑰、薔薇——
不過戴倫更重視城堡外的城市雛形。
戴佛斯伸手一指,介紹道:“王子您瞧,以您畫的城市規劃圖,我們在靠近城堡的居民區安置了龍衛家眷和孤兒們,幫忙開墾土地,建造旅店和鐵匠鋪,分發手工藝的活計。”
百姓有地種,旅店等商鋪能收稅,手工藝活給孤兒們補貼家用。
親王領正在一步步完善。
戴倫點頭:“重要的是龍衛家眷,他們搬家到這,要儘快穩定。”
“當然。”戴佛斯拍著胸膛保證。
.
後庭。
戴倫一身黑衣,站在一塊巨石上。
巴利斯坦與瓊恩爵士站在下方,忠實守護他們的王子。
庭院裏,艾裏沙、傑卡裏斯、霍蘭三人望著上方,後方跟著一排身穿重甲的精壯龍衛。
一共十三人。
戴倫掃視一眼,開口道:“你們是我的追隨者,我的部下。”
“我會賜予你們一個機會,足以改變你們一生。”
他會給這些人充足的特殊作物,堆也把他們堆到掌握生命力。
特別是艾裏沙三人,將來大有作為。
傑卡裏斯加入時間較晚,激動道:“王子,我成為龍衛,便是為您效勞。”
“你們呢?”
戴倫瞥向其餘人。
十名龍衛骨幹麵麵相覷,已然明白撞上大運,快要按耐不住興奮。
突然,假山後方傳來響動。
科拉克休探出龍首,似蛇身軀緩緩扭動,紅色鱗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雙翼並用的爬行到駕馭者身旁。
戴倫神色如常,說道:“現在,我給你們一個重新宣誓效忠我的機會。”
“你們將為我而戰,無論敵人是誰,前方有何阻礙。”
一邊說著,科拉克休站到駕馭者身邊,熔金般豎瞳打量一眾待宣誓者,張口發出警告似的嘶吼咆哮。
“嘶嘎——!”
艾裏沙等人渾身一震,原本激動神色多出一抹恐懼。
他們直觀體會到巨龍的可怕之處。
戴倫觀察他們的表情,淡淡說道:“但如果你們選擇背信棄義,現在假意宣誓,以後再行叛變,必將慘叫而死!”
蘿卜加大棒,永遠錯不了。
這些人是第一批用特殊作物填鴨式填出的生命力騎士,同樣不會是最後一批。
他可不想浪費特殊作物,培養出一群白眼狼。
噗通!噗通!
以傑卡裏斯為首,十三人不約而同的單膝跪地,垂下頭顱,露出脖頸。
在戴倫與巨龍的注視下,同聲宣誓效忠。
“很好。”
戴倫不為所動,揮手示意戴佛斯給他們分發各自的份額。
戴佛斯很走運,上次夏威夷盛會意外掌握生命力。
反觀艾裏沙,跟隨他更久,卻遲遲沒有動靜。
還要重新宣誓。
科拉克休盯了他們許久,確認沒有心懷不軌的奸佞小人,收斂暴戾的脾氣,轉身飛向高空。
“嘶嘎!”
“嘶嘎————”
湛藍天空上,一藍一黑兩條龍翱翔雲端,不時互相噴火,隻為爭奪一條特殊魚類。
“嘶嘎!”
戴倫迴到君臨後,便將三條龍全部帶走。
一條都沒給父親留。
“你不想立我為繼承人,那我也不用遷就你。”
戴倫受夠了父親伊裏斯的自私自利。
他厭蠢!
赫倫堡中泰溫的換儲提議,被人傳到他的耳朵裏。
不是善幹打探情報的瓦裏斯,也不是最會表現的科爾頓。
而是出身潮頭島的路斯裏斯。
路斯裏斯有同為瓦雷利亞貴族的驕傲,看不慣國王的反覆無常與同僚的勾心鬥角,直接選擇梭哈戴倫。
他把什麽事都說了。
並告誡戴倫,不要再把龍交給伊裏斯接觸,不要再迴君臨。
隻要戴倫依舊控製君臨的武裝力量,將三條龍不斷養大。
他就是鐵王座繼承人。
戴倫暗道:“路斯裏斯說的沒錯,父親發癲,雷加犯蠢,隻等變故一生,我就進君臨,清君側”
除了自己,誰都指望不上。
戴倫伸了個懶腰,心情好壞參半。
這個家沒有他,遲早得散。
正想著,戴佛斯趕來:“王子,斯湯頓大人奉命前來,還帶著一隊三河騎士。”
“哪來的三河騎士?”
戴倫皺起眉頭。
戴佛斯肯定道:“我看到了布林登爵士,三河騎士由他率領,但他跟斯湯頓大人好像隻是順路。”
“布林登·徒利,還是順路。”
戴倫稍一沉吟,大概想到原因。
“出去見見。”
城堡大門。
斯湯頓急的轉來轉去,不住望向緊閉大門。
轟大門緩緩開啟,期盼的身影出現。
戴倫麵帶微笑:“斯湯頓大人,你來何事?”
“王子,你終於出來了。”
斯湯頓開口就是抱怨,拿出一封信:“這是陛下給您的信,快看看吧。”
戴倫笑意一斂,拿過信檢視。
內容簡單,言辭激烈。
父親命令他立刻返迴君臨,並將三條龍帶上,不然就————一堆廢話。
斯湯頓湊上來看,催促道:“王子,陛下說了。等您迴君臨,考慮立您為儲君。”
他認為自己是好心。
國王和禦前會議都不喜歡雷加,最佳的儲君人選便是戴倫。
隻要對方順從國王,他們也能跟著沾光。
“儲君?”
戴倫合上信,突然笑了。
斯湯頓一點沒察覺到危險,自顧自說:“沒錯,隻要您迴去,一定是儲君!”
砰!
話音剛落,重重拳頭砸中麵門。
戴倫麵色一冷,將人打倒在地,照準那張諂媚老臉用力揮拳。
去你md儲君!去你md瘋王!
我有龍有聲望。
從今往後,如魚入大海,如鳥上青天,再也不受羈絆了!
“王子!”
戴佛斯等人大驚,趕緊過來拉架。
再不拉住,斯湯頓大人要被打死了。
戴倫被拉開,又狠狠踹了兩腳,不忘占據道德製高點:“再敢搬弄是非,矇蔽我父親,我就宰了你這個老東西。”
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還敢來傳話。
你看看科爾頓敢不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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