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亞妮低聲道：“母親不喜歡你。”
“……”
見無人應答，莎亞妮又來了句：“她隻愛咱們的兩個弟弟。”
一個36度的人，怎麽能說如此冰冷的話。
戴倫一手扶額，莫名頭痛。
但莎亞妮說的對，母親雷拉隻在乎小傑和韋賽裏斯，眼裏根本沒有旁人。
特別是對戴倫，這個倍受丈夫榮寵的次子，更是不假辭色。
“我知道，好歹去看看她。”
戴倫語氣無奈。
他何嚐不知道那是熱臉貼冷屁股，但好歹是把他喂養長大的老媽。
莎亞妮沒有迴答，安安靜靜的刺繡。
她本就不關心這些事情，隻是不想看弟弟受委屈。
“她還每隔一天看你嗎？”戴倫打岔道。
莎亞妮不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見狀，戴倫不再打擾，一個人走到客廳的窗邊，陽光透過玻璃照射在一塊畫板上。
洗筆，配料，作畫。
見哥哥畫畫，傑赫裏斯眼前一亮，連忙湊上前去。
韋賽裏斯像是還沒開智的豬，踮腳捧下老姐桌上的小餅幹，吃的滿嘴滿地碎屑。
這次沒人教訓他，畢竟兄弟姐妹們一直以為他是智障來著。
氛圍緊張的紅堡裏，姐弟四人難得的融洽，年長的兩個刺繡作畫，年幼的兩個黏著大的。
……
國王寢宮。
輕叩房門後，大學士派席爾輕手輕腳的進來。
他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擺放銀質酒壺和酒樽。
“陛下，我給您配了新的安神藥，有助您的睡眠改善。”
派席爾將托盤放到桌上，表現的就像一個德高望重的老智者。
巴利斯坦從阻隔視線的簾子後走出，倒出一杯滿是酒味的乳白色飲品。
稍後，伴隨痛飲的聲音，酒樽被丟到地上。
伊裏斯坐在床邊，精神振奮的說道：“大學士，那台該死的紡織機做出來了，是時候該在七國貴族堆裏售賣。”
“陛下，三錠紡織機初次問世，或許還有許多不足之處。”
派席爾低垂老眼，開口推脫。
伊裏斯眼神一凜，質問道：“什麽意思，你想藏著掖著？”
“不不不，隻是新發明的必要沉澱。”
派席爾連忙解釋。
“那就給我快點沉澱，不要耽擱我的大事！”
伊裏斯訓斥了幾句，把派席爾吼的一腦門汗。
突然，話鋒一轉。
“你覺得我兒如何？”
“雷加王子？”
派席爾顫顫巍巍確定。
伊裏斯冷笑：“那條白眼狼纔不配當我的兒子，我說的是戴倫，分封黑水河南岸的戴倫·坦格利安親王。”
“可戴倫王子連一座城堡都沒有。”
派席爾咬文嚼字。
“會有的，我會給他建築一座史上最宏大最威嚴的城堡。”
伊裏斯神經質的高喊。
派席爾習以為常，順著國王的意思往下說：“戴倫王子年輕、英俊、很討人喜歡，將來一定是個不輸‘龍騎士’伊蒙的好戰士。”
伊裏斯喜形於色，不禁開懷大笑。
“嗯？”
全程旁聽的巴利斯坦默默皺眉，從大學士口中聽出不同尋常的意味。
那些所謂的誇獎，更像是描述一個聽話懂事的乖孩子。
用來比喻的人，不是曆史上的某位重要親王，反而是身為禦林鐵衛的“龍騎士”伊蒙。
“大學士也支援雷加王子嗎？”巴利斯坦先入為主。
因為他本人也更青睞由他一手指導劍術的王太子雷加。
笑聲過後，伊裏斯說出正事：“我想趁此機會，給戴倫修建一座規模不輸君臨的城市，材料全用白色大理石。”
一聽這話，派席爾老臉變色。
伊裏斯自顧自說：“等那座白色城市竣工，我便將宮殿搬到那去，再從君臨遷徙一半人口，往後不再受這個屎窩的臭味。”
這一迴，連巴利斯坦也緊皺眉頭。
在黑水河南岸修建一座新城市，此提案在265ac便由國王提出，禦前會議的大臣們費盡力氣才將之打消。
派席爾顧不得害怕，連連搖頭：“不行，絕對不行。”
“陛下您是知道的，自從九銅板王之戰後，國庫捉襟見肘，前些年才還上欠鐵金庫的貸款，絕無新建城市的財力。”
伊裏斯氣憤不已：“我給我兒建一座新城，有何不可！？”
派席爾仍在搖頭。
不行就是不行，殺了他也拿不出那筆錢。
況且，哪是給戴倫王子建城，分明是國王自己想要大興土木，勞民傷財。
爭執了一個多小時後，伊裏斯在安神藥的效果下，撐不住的倒頭睡下。
“我送您，大學士。”
巴利斯坦把人請出寢宮。
走出門後，派席爾認真囑咐：“巴利斯坦爵士，陛下幾個小時後就會醒，到時您一定要勸說陛下放下不切實際的宏偉計劃。”
巴利斯坦鄭重道：“您是個值得敬佩的人，大學士。”
他真心認為對方是在為民著想。
…
夜了。
公主臥房裏。
莎亞妮穿著睡裙，側臥在軟榻上，恬靜的閉著眼。
“老師會采取什麽行動？”
戴倫雙手墊在腦後，躺在火光旺盛的壁爐前，琢磨明天會麵對的問題。
天黑了，房間裏隻剩姐弟倆，兩個小的早被母親蕾拉的女仆接走。
設想七八種刁難和十幾種解決對策後。
戴倫輕輕翻身，目光投向在昏暗光線中的唯美麵容。
漸漸的，大腦得到放鬆。
不是開玩笑，整個紅堡裏估計隻有莎亞妮才能讓他完全心安。
可信任之人太少。
說起來，按照坦格利安家族的獨特傳統，莎亞妮該嫁給大哥雷加。
但事實並未如願。
一開始，父親伊裏斯是最主張延續傳統的人。
可惜（不可惜），事情不了了之。
最初的原因，是莎亞妮個人問題和禦前大臣們的反對。
從日常生活就能看出，莎亞妮天性孤僻，甚至有些不問世事。
這種特立獨行的表現，在坦格利安家族曆史上並不少見。
很長一段時間，歸結於智力有缺陷。
家族真的有不少智力障礙的人，而且多是女性成員。
比如“人瑞王”傑赫裏斯一世的小女兒蓋蕊公主，“少壯王”韋賽裏斯一世的女兒海倫娜公主，伊耿二世與海倫娜的女兒傑赫娜拉公主……
這都是清晰記錄在案的特殊人員。
後來，才被學城的學士推翻，從中分辨出性情孤僻和智力障礙。
蓋蕊公主和傑赫娜拉公主，是真正的智力障礙。
駕馭過巨龍“夢火”的海倫娜公主，則是性情孤僻，智力沒有問題。
莎亞妮也一樣。
但即便如此，禦前大臣們依舊抱有偏見。
聲稱與其讓雷加王子迎娶莎亞妮，有概率生出下一個性情古怪的繼承人，不如把兄妹拆散，各自聯姻七國的大貴族。
父親伊裏斯肯定不同意。
為了長子雷加迎娶一個瓦雷利亞血統的女人，他不惜派出老友史蒂芬·拜拉席恩公爵出海，到峽海彼岸的東大陸尋找適婚人選。
為此，史蒂芬公爵歸航途中命喪大海。
意見不合的僵持階段，有人率先展開實際行動。
雷加隻身前往多恩，會見了多恩公主伊莉雅·馬泰爾，並與道朗親王相談甚歡，私下訂下了婚約。
等伊裏斯得知此事，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戴倫不好說雷加此舉是否正確。
按目前的狀況來看，雷加迎娶了伊莉雅公主，間接獲得整個多恩王國的支援，擁有和老父親伊裏斯硬碰硬掰頭的實力。
要不然，婚禮也沒法順利進行。
這也是伊裏斯事後瘋狂詆毀長子，說其是白眼狼，打算廢除其繼承人身份的主要原因。
雷加已婚，莎亞妮的婚事落空。
最有可能接替的人，自然而然是……
“睡吧，別胡思亂想。”
戴倫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時間久了，大腦逐漸放空，呼吸變得勻稱。
另一邊，床上的莎亞妮悄然睜眼，凝視了熟睡的戴倫片刻，拉起被角遮住視線。
晚上，22：00。
戴倫進入深度睡眠，不知不覺中做夢。
夢裏，他迴到龍語農場，照常澆水、除草、撫摸小雞。
“嘎嘎嘎！”
一隻烏鴉飛來，落在耕地的邊緣，低頭啄食新發芽的幼苗。
戴倫大皺眉頭。
耕地不滿15塊，怎麽會招來烏鴉。
“走開！”
沒有多想，他拿起鋤頭，上前驅趕這隻古怪的烏鴉。
烏鴉扇動翅膀，落在農場空地的一棵鬆樹上。
“還不走？”
戴倫奇了，遊戲中的烏鴉一鬨就散，沒有賴著不走的設定。
“嘎嘎嘎！”
烏鴉歪著腦袋，張口發出難聽怪叫。
戴倫心有疑慮，抬頭認真打量這隻烏鴉。
烏鴉絲毫不懼，人性化的探頭讓他看的更清楚一些。
即將要看到烏鴉全貌時，戴倫猛然驚醒。
【耕種：0金】
【采集：40金】
【釣魚：0金】
【采礦：0金】
【其他：0金】
【總計：40金】
戴倫費力睜眼，發現是白天出售了一株蒲公英，觸發淩晨2點以後的結算麵板。
“剛才的夢是怎麽迴事，那隻古怪的烏鴉……”
戴倫暗自腹誹。
“怎麽了？”
莎亞妮不知何時醒來，一手支撐軟榻半坐，銀金色的微卷長發自然披散，不自覺流露出少女獨有的柔美。
戴倫聲音平靜：“沒事，可能換床睡不太習慣。”
“哦。”
莎亞妮不再多問，收迴關切的目光，重新躺迴床上。
房間恢複安靜。
戴倫合上眼睛，可心裏顯然不太平靜。
做夢、古怪的烏鴉、突然被驚醒……
“可別是被髒東西纏上了。”
戴倫思緒之敏捷，瞬息摸到關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