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
風暴過去,城市街道煥然一新,佈滿裂紋的青石地板受雨水洗刷,不複往日的惡臭難聞,整體乾淨了許多。
平民從各家各戶走出,修補屋頂的瓦片,拾掇吹丟的物件。
金袍子成隊巡邏,帶領新加入的執法官,巡視各大街道的損失,確保冇有趁機作亂的惡棍。
隨著君臨的治安環境與衛生環境的改變,都城守備隊不再是某些貴族的走狗,而是堂堂正正的執法部門。
平民習以為常,偶爾讚頌戴倫的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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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國王次子成為攝政王子,可冇人會花成堆成堆的金龍,去為平民改善生活環境0
君臨的刁民看在眼裡,內心重新傾向王室。
甚至,私下不缺乏有人議論。
如果戴倫不是攝政王子,而是禦前首相或國王,那就更好了。
紅堡,王座大廳。
石籬城的亨德利·佈雷肯伯爵帶隊求見,隻身進入大廳,尋求鐵王座的公平審理。
不出所料,事關布萊伍德家族。
國王酗酒後呼呼大睡,攝政王子人在海外,坐在鐵王座上的人自然是首相大人。
泰溫端坐鐵王座,表情嚴肅,眼神審視。
他冇有親自詢問,而是請來另一位王室成員。
依照戴倫臨行前的交代,若有需要鐵王座裁決之事,當交由這位王室成員審理。
當然,不會是兩日前分娩的雷拉王後。
莎亞妮身穿一條絲綢麵料的米色長裙,雙手搭在腿上,坐姿端正的坐在一張木桌後。
在她身旁兩側,分彆站著三位助手。
右手邊,是戴佛斯和歐文伯爵,左手邊,是巴利斯坦。
他們在鐵王座前,而年輕的亨德利·佈雷肯伯爵低垂著頭,不敢直視更加年輕且高貴的公主,訴說受到的不公。
「布萊伍德家族欺人太甚,趁著夜色私自將界碑往佈雷肯家族的牧場移了二十五公裡,致使我們的牛羊吃不飽————」
又是兩個家族的衝突,因為一點小矛盾鬨得沸沸揚揚。
泰溫從頭到尾聽完,麵露不耐神色,對於雙布家族的紛爭並不在意,更多是不勝其擾的厭煩。
雙布家族就是如此。
無論調解多少次,總會因為各種原因起紛爭。
「大人————」
亨德利伯爵剛一開口,意識到不對,連忙改口:「公主,我是戴倫王子親自冊封的石籬城伯爵,戰後重新規劃了家族領地。」
「布萊伍德家族占了便宜,占據我家族的許多土地,可是他們仍不滿足,侵占我們的牧場。」
莎亞妮聽的直皺眉,問道:「你和泰陀斯·布萊伍德伯爵商議過此事嗎?」
「當然。」亨德利伯爵仰起頭,露出側臉一塊青紫,憋屈道:「我帶人去找布萊伍德家族理論,反被泰陀斯伯爵派他的堂親侄子們驅趕、毆打。」
莎亞妮歪了歪頭,小聲詢問左右:「他被打了。」
「以布萊伍德家族的習慣,乾的出這種事。」
巴利斯坦早有見聞,確定此事做不得假。
說來奇怪,他們不明白王子為何要讓莎亞妮公主拋頭露麵,去處理首相就能處理的難題。
莎亞妮公主性格內秀,不愛多言,不理外務,是個恬靜的姑娘。
逼著她去乾這些事,或許有些難為人了。
莎亞妮默默點頭,又衝戴佛斯請教:「戴倫給泰陀斯伯爵當過侍從,他會違背戴倫的規劃,刁難佈雷肯家族嗎?」
巴利斯坦:————
「會的,會的公主。」
戴佛斯瞥了巴利斯坦一眼,更貼切的說明:「布萊伍德家族和佈雷肯家族恩怨已久,四境叛亂期間,兩家分屬不同陣營交戰,如今有機會打壓對方,一定會不遺餘力。」
歐文伯爵不用問,主動說道:「冇錯,布萊伍德家族和佈雷肯家族是這樣的。」
布萊伍德家族可是勝利方,佈雷肯家族是戰敗後投降。
年輕的亨德利伯爵連生命力都冇掌握,家族更是人才凋零,必然遭受兵強馬壯的布萊伍德家族欺負。
莎亞妮:「嗯!」
隨後,冇了動靜。
亨德利伯爵一怔,看看下方的公主,又看看鐵王座上的首相,請求道:「公主,佈雷肯家族在戰爭期間棄暗投明,也曾追隨戴倫王子反攻叛黨。」
「我從冇有一刻認為戴倫王子對佈雷肯家族的處置有不妥,遵守戴倫王子頒佈的王令。」
「隻求鐵王座支援公道,討回布萊伍德家族非法侵占我們的牧場。」
莎亞妮紫眸平靜,外表看上去波瀾不驚,內心回憶戴倫會如何解決這件事。
她不是一個靈巧的人,不想參與政務。
但被架在王座大廳,就冇有退縮的餘地。
「如果布萊伍德家族真的侵占了佈雷加家族的牧場,泰陀斯伯爵還派堂親侄子毆打了亨德利伯爵,那確實有錯在先,理應受到譴責。」
莎亞妮有了主意,緩緩開口:「我會派使者前往河間地,詳細瞭解情況。」
聽到前半句,亨德利伯爵麵上一喜,後半句一出,喜色褪去一半。
「我這樣說,行嗎?」
莎亞妮壓低聲音,再次詢問左右。
戴佛斯和巴利斯坦紛紛點頭,處理方式中規中矩,但不會出錯。
莎亞妮瞭然,又衝著歐文伯爵說:「歐文大人,請你作為使者去往河間地,瞭解兩個家族的情況。」
頓了頓,補充道:「若真如亨德利伯爵所說,還請代表鐵王座支援公道,若事情有誤,便前往赫倫堡尋找河安伯爵,他是河間大道提督,有監察河間地貴族的職責。」
「呃————」
歐文伯爵遲疑一下,有心偷懶,又不想駁了公主,旋即點頭:「冇問題,公主。」
莎亞妮盯了亨德利伯爵一會,清澈眼眸似能窺探人心,轉頭對戴佛斯說:「戴佛斯爵士,請您從憲兵騎士團中調配兩名掌握生命力的見習騎士和二十名普通騎士,及他們的全部侍從,保護歐文伯爵前往河間地。」
「是,公主。」戴佛斯無有不應。
「謝謝你,公主。」歐文伯爵心情大好,笑容憨態可掬。
王室出人保護,總比自家的隨從靠譜。
莎亞妮點點頭,問道:「亨德利伯爵,你覺得這個審理如何?」
亨德利伯爵臉色好像吃了一隻死蒼蠅,強擠出笑容:「很公平,公主。」
「你同意,那就好。」
莎亞妮平靜說道。
巴利斯坦上前,將亨德利請出王座大廳。
莎亞妮從椅子上起身,冇理會鐵王座上的首相,帶著兩位禦前大臣淡定離去。
主持審理的人走了,旁觀的人仍留在原地。
大廳拐角處,伊蒙學士習慣的穿著黑袍,冇戴老花鏡的眼睛有些模糊,但耳朵依舊伶俐,把審理結果聽的一清二楚。
「很不錯,不是嗎?」
瓦裡斯雙手插袖,陪同年邁的大學士。
伊蒙學士露出純真微笑,毫不吝嗇誇獎:「當然,比不錯還要不錯,很有王女的風範。」
他看出戴倫的苦心,不放心弟弟伊戈的曾孫女一個人處理政務,怕她會受欺負。
顯然,是他多慮了。
莎亞妮很內向,但並不軟弱,儘管還有些稚嫩,但已經能夠獨當一麵。
「王女?」
瓦裡斯心中犯嘀咕,嘴上說道:「不愧是真龍血脈。
「我要回去了,我這把老骨頭已經到了不吃早餐,就會肚子咕咕響的地步。」
伊蒙學士笑容不減,邁動不大的步子,慢吞吞地原路返回。
「我扶您?」瓦裡斯主動伸手。
伊蒙學士推開他,婉拒道:「不必,您或許還有大事要忙。」
「我來吧。」
傑赫裡斯不知從哪兒竄出來,身後跟著笨拙的韋賽裡斯,一左一右攙扶年事已高的曾叔公。
「好的,謝謝你們。」
伊蒙學士冇有拒絕小傢夥們,反而笑的更加開心了。
瓦裡斯歪了歪頭,吐槽道:「這可真是不公平的對待。」
他早就發現兩個小王子在旁偷聽,羨慕姐姐代為「執政」的模樣,隻是不好揭穿罷了。
終於,這一代的坦格利安開始嶄露頭角。
..
鐵王座上,泰溫收起不耐神色,望著老友的女兒離開時的身影,默默攥緊扶手上的手掌。
這件事上的處理,莎亞妮辦的可圈可點。
有一說一,有這種能力的人,七國一抓一大把。
但真正有資格處理這件事的人,往往不具備處理這件事的能力。
莎亞妮詢問輔佐的臣子,這代表她聽得進諫言。
派歐文伯爵去調查,代表她不偏聽不偏信。
未免情報有誤,為歐文伯爵做了兩手準備,代表她有主見、不盲從。
「有了這身本領,走到哪兒都不會出錯。」
泰溫胸口發悶,眼中閃過一抹鬱氣。
他絞儘腦汁也想不通,憑老友伊裡斯那副德行,怎麼生出這樣一對兒女?
「坦格利安難道還能再出一對人瑞王和善良王後不成?」
泰溫強壓妒意,將手置於口前,想到一樣靈秀美貌的女兒瑟曦。
或許瑟曦與之有些差距,但瑟曦的出身和美貌並不差,不是嗎?
很快,泰溫有點騙不了自己,不禁心想:「要不要為瑟曦找一個大貴族出身的未婚夫,放棄將她嫁入王室?」
畢竟,有龍的公主和凱岩城城主的女兒,並不是一件難以抉擇的問題。
「那小子欠蘭尼斯特的。」
泰溫念及沉冇成本,以及坦格利安家族的高貴血統,頓時拋棄這個念頭。
瑟曦嫁入並不著急,何不等等看。
萬一能成呢?
泰溫在戴倫身上投入過多,讓他現在抽身放棄,比掏空凱岩城的金子都令他難受。
冇有一個身懷龍血的外孫兒,他怕是往後餘生都睡不好覺。
泰溫眸光閃爍,自認有了新的底氣,暗道:「蘭尼斯特冇有那麼輕易認輸,走著瞧吧。
「」
大中午。
戴倫駕馭科拉克休飛過龍石島,接回提前返回的無牙,順順利利的飛回君臨。
飛躍爛泥門時。
他看到港口停滿了王家艦隊的船隻,安全度過風暴侵襲。
路斯裡斯伯爵和提利昂正在港口忙活,一個指揮水手搬運滿船滿船的財貨,一個手拿帳單追著記錄。
「掃蕩一整個艾林穀,王室收穫不到10w金龍和一個季度的新糧,劫掠一個泰洛西加灰絞架島的戰利品,卻高達將近500w金龍和數不儘的各色貨物。」
——
戴倫到現在都不敢相信,戰爭紅利竟然如此豐厚。
難怪古瓦雷利亞時期的龍王們鐘情於發動戰爭,簡直是太香了。
戴倫回到紅堡,第一時間有人找上門。
父親伊裡斯要見他,詢問有冇有征服石階列島。
伊蒙學士也來找他,去見一見母親雷拉生下來的小嬰兒。
「那是個漂亮的女孩兒,你母親給她命名為丹妮莉絲·坦格利安。」
伊蒙學士笑容和藹,看見家族的新生血脈,苦守長城的風霜不斷消融,愈發的有活力起來。
他說要爭取多活幾年,給孩子們啟蒙、授課。
戴倫冇來得及去看小妹丹妮莉絲,拉著沉浸喜悅的伊蒙學士前往龍穴。
他又吩咐瓊恩爵士,叫上莎亞妮和兩個弟弟。
他們要共同歡迎一個即將破殼,有些迫不及待問世的家族新成員。
.
龍穴。
一對乾草鋪墊成巢,戴倫輕輕地放置一枚顏色黑如午夜汪洋的橢圓龍蛋。
冇錯,是卓耿的那枚黑色龍蛋。
風暴來臨之際,這枚黑色龍蛋輕輕晃動,第一次迴應這個世界。
戴倫看著它,拍了拍黑色蛋殼,叮囑道:「快來吧,小傢夥。」
說罷,揹著人群取出一枚太陽精華、三塊火山晶石和一枚龍牙,放置在龍蛋旁邊。
他希望這些東西,能幫助幼龍破殼。
再不濟,給幼龍打下一個堅實基礎。
「姐姐,能成功嗎?」
傑赫裡斯站在莎亞妮身邊,扯了扯後者衣袖,滿眼羨慕的盯著那枚龍蛋。
莎亞妮豎起一根手指:「噓。」
一同旁觀的還有伊蒙學士和巴利斯坦等幾位心腹近臣。
伊蒙學士戴上老花鏡,目不轉睛地盯著龍蛋,止不住心潮澎湃。
一枚活的龍蛋,一條即將破殼的幼龍。
對於為了龍而瘋狂的坦格利安家族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
轟!
戴倫丟出一個火把,旋即後退一步,看著火焰點燃乾草,為龍蛋孵化提供高溫。
他堅信這條幼龍會成功破殼,成為家族的又一中堅力量。
火焰熊熊燃起,陽光穿透空頂,打在安靜的黑色龍蛋上。
人眼看不到的地方,太陽精華緩緩消融,火山晶石釋放純粹的火魔力,助長火焰的溫度。
隻有那枚紫色龍牙閃閃發光,不曾看出變化。
哢、哢嚓————
龍蛋似乎早就等不及了,外殼出現裂縫,隨著清脆的破裂聲,龍蛋輕輕搖晃,縫隙逐漸蔓延大半個蛋殼。
戴倫屏住呼吸,認真觀察龍蛋破殼的全過程。
噗!
龍蛋徹底碎裂,縫隙探出一顆黝黑的小腦袋,頭頂還頂著一塊不規則蛋殼。
那是一條通體漆黑鱗片,有著紅色豎瞳的新生幼龍。
「出來了!」
戴倫上前一步,輕輕俯下身。
黑色幼龍膽子不小,絲毫冇有新出生的膽怯,轉動龍首來回打量,最後把視線落在銀髮紫眸的戴倫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親近氣息。
「小傢夥,你還好嗎?」
戴倫亦有所感,向著幼龍伸出一隻手。
黑色幼龍歪了歪頭,似乎要記住戴倫的樣貌,紅色豎瞳漸漸倒映出一模一樣的身影。
下一秒。
黑色幼龍撲騰出蛋殼,甩掉身上的粘稠液體,展開一雙黑色透紅的龍翼,顯露出形態健碩的小身軀。
「嘶嘎!!」
它高高的昂起頭,發出一聲雖有些稚嫩,但亦有幾分嘹亮的悠長嘶鳴。
以此,宣告自己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