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將至。
詹姆·蘭尼斯特披著一身黑色的罩袍,藏身在一棵橡樹的陰影下,慢慢地摩挲著腰間的劍柄。
它已經好久沒見過血了。
前幾個月的比武大會上,被獵狗挑下馬已經足夠丟臉。 讀小說選,.超流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在那什麼團戰的時候,本打算找這狗東西單挑,結果被人搶了先。
讓人家完成一打二,出盡了風頭。
自己再去接手,根本顯不出有多少能耐。
巴利斯坦爵士隻想著贏,又或者是怕被頂替了那個七國第一劍士的名頭。
非要在旁邊喊兩聲,把獵狗叫得心亂了。
最後沒幾下就結束了戰鬥。
不過癮。
真不過癮。
「詹姆爵士。」有人在一邊小聲叫他。
「我們的目的不是解圍,而是假裝大軍的前鋒部隊。」
「首相根本沒讓我們去作戰。」
詹姆瞥了維拉爾一眼。
老爹用人,要麼找那些醜得能嚇唬人的,要麼就是模樣板正的。
這人靠一張臉,和那點比鵝強不了多少的劍術,做了他們在紅堡的侍衛隊長。
結果他的膽子和原則跟隻綿羊差不多,就連提利昂都能隨便使喚。
「我們來這裡可不是乾看著敵人攻城,什麼都不做的。」詹姆說。
「可是……可是首相大人……」
首相?
詹姆不屑地撇了撇嘴。
首相把榮譽當成他的生命,可實際上那就是一泡狗屎。
人們都以為艾德要出征,就連詹姆剛開始也覺得是這樣,認為這人還算有點骨氣。
可結果呢?
結果把他們叫走偷偷開了個小會,佈置出這麼個安排。
不出擊,不接戰,隻遊弋,隻施壓。
卑鄙!卑鄙!
當年在極樂塔,肯定也是用的卑鄙手段,把兄弟們給殺掉的!
不然艾德把「黎明」送回去的時候,那個戴恩家的女孩怎麼會跳崖?
還把一個私生子抱回北境,到現在也不肯說他母親是誰。
灰頭髮,長馬臉,長得跟他爹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
就像小喬。
詹姆的嘴角不自覺地扯了扯。
小喬長得越來越像他了,可瞎眼的勞勃一點都沒有發現。
現在那個酒鬼走了,再也沒有人能阻止他去找瑟曦,享受瑟曦給他的愛了。
除了小喬。
這該死的小東西,自打出世就分走了瑟曦一半的時間。
長大了也不像是個正常小孩,整天心思沉沉地不知道在想什麼,遠不如托曼和彌賽菈可愛。
也比不上提利昂,至少那小惡魔還會編些笑話逗他開心。
「爵士?詹姆爵士?」
綿羊又在旁邊咩咩叫了。
詹姆不睬他,隻是繼續觀察遠方的營地。
這幫蟹民的攻城營地簡直就是個大雞窩,一點章法都沒有,連個哨兵都不派。
隨便一個衝鋒就能讓他們煙消雲散。
他們也根本不會圍城。
壕溝不填,木板不搭,連保護射手的擋箭板都沒有。
一根可笑的樹幹丟在邊緣,幾隻呆頭鵝正在往上麵釘把手,看來這就是他們的攻城錘了。
要是老爹指揮,保準把領頭人的腦袋全砍下來掛在槍尖上。
「維拉爾隊長,首相還帶著大軍在後麵野餐,看不到這裡的情況。」詹姆突然開口。
他和藹地拍了拍綿羊的肩膀。
「再說了,不打兩下,別人怎麼會真的相信我們到了呢?」
「放心,我有分寸。」
……
暮色已至。
營地外圍,篝火劈啪作響。
「刺啦,刺啦。」
蟹民們一下下地磨著新發的斧頭。
「這個海裡的國王就是好,咱們剛到就送過來不少武器。」一名蟹民把斧刃湊到眼前仔細端詳。
「就連飯也隨便吃。」
「前一陣子我跟著那個小鬼國王出征的時候,那摳唆的,想多盛一碗湯都不行,光讓我給他推車了。」
「推車?」旁邊的人笑起來,「推車還算好的了,最後爬山的時候你們不用跟著上去。」
「好傢夥,那麼高的山我這輩子頭一次見,早上走晚上纔到頂,腿都要累斷了。」
「上去之後,歇都不讓歇,還得往下搬東西。」另一個豁牙的蟹民接話,「下山以後全都要交出去。」
「一件都不給你留,被發現私藏了還要吃大嘴巴。」
說完後,他左右看了看。
然後從懷裡摸出一枚銀戒指,套在手指上得意地晃了晃。
眾人驚呼著湊過去。
「他們連衣服都扒了,你是怎麼帶出來的?」
豁牙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
正待開口。
大地突然顫抖起來。
戰馬的嘶鳴扯碎了繁星下的夜色。
「奇怪,老爺的馬不是都在裡麵嗎?」豁牙疑惑地開口。
他站起身,想要看清外麵的動靜。
在篝火那跳躍的紅焰後,一輪金色的太陽踏著轟轟作響的雷聲飛了過來。
片刻,一頭雄獅浮現在火光之上。
金色的鬃毛,猙獰的麵孔,張開的大口彷彿要吞噬一切。
豁牙呆呆地看著。
看著雄獅探出一隻冰涼的爪子。
他隻感到腦袋一陣刺痛,就好像少了什麼東西一樣。
然後他倒了下去。
在最後的意識裡,是無數的騎士越過火堆。
金色的獅子和銀色的長爪在火光中交錯閃耀。
號角嗚嗚地吹響。
「敵襲!敵襲!」
……
夜闌人靜。
蟹民的中軍大帳內擠滿了人。
衣著亮麗的裡斯海盜大聲詰問。
「哪來的敵襲?」
「幾十個人,幾十匹馬,就在營地外麵逛了一圈。」
「殺了幾個人,燒了幾個帳篷,你告訴我這叫敵襲?敵人的大軍呢?」
一顆光頭在燭台旁閃著通紅的光。
「你讓我故意裝出亂糟糟的樣子,我不是裝了嗎?」恐穴堡的布倫伯爵反嗆一口。
「什麼故意引敵人上鉤,我看就是一個餿主意。」
「等你的人慢吞吞地上岸,他們早就趁機溜走了。」
薩拉多海盜罵了一句裡斯俚語。
「行了行了。」洋蔥騎士戴佛斯打起了圓場,「據報,敵人打的旗幟是蘭尼斯特,領頭的穿著黃金鎧甲,帶著雄獅頭盔。」
「應該是弒君者了,他可是個狠角色。」
「國王陛下告訴我們,這裡會發生一場大戰,說明敵人的先鋒部隊已經到了,我們多加註意纔是……」
話音未落,號角又嗚嗚吹響。
「敵襲!敵襲!」
幾人臉色大變,紛紛抓起自己的武器沖向帳外。
但隻看見一支小小的騎兵隊消失在林間。
……
萬籟俱寂。
值班的蟹民正拿著一枚銀戒指大聲吹噓。
「我告訴你們啊,這戒指可是我……」他呲著滿口黃牙,講述著獲得它的經過。
但同伴隻是驚恐地丟下長矛,吹了兩下號角便鑽回營門。
黃牙想轉頭,卻隻覺得自己的脖子無比沉重。
「敵襲!敵襲!」
……
鬥轉星移。
「這戒指可是……」
黑牙剛說了兩句,就感覺胸口傳來一股刺痛。
他轉過頭,隻看見一黑一白的兩隻天鵝,叼著一把弓在天空掠過。
「敵襲……」
……
黎明前夕。
「這……」
沒牙隻吐出半句話,他的手指就和戒指一起掉到了地上。
「敵……」
……
晨光熹微。
地上的銀戒指已經沒有人再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