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禦林打圍
艾德手裡攥著一卷羊皮紙,用力地往國王的手裡塞。
「陛下,這是此次出征的開支。」
「您看看您看看!」
「不看不看!」勞勃把頭扭到一邊,就像個頑劣的孩童,「我要出去打獵!」
艾德的額頭青筋直跳。
「陛下,財政大臣的位子還空著,培提爾被卸任之後您就沒任命新人。」
「海政大臣也不在,史坦尼斯大人在龍石島都呆半年了,一點訊息都沒有,跟死了一樣,您能不能去問問?」
「死了正好!」勞勃一揮手。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我要去打獵!」
「那培提爾死了,您總是要找個人來記帳吧!」艾德的聲音也大了起來。
「泰溫打完仗直接帶著西境軍回凱岩城了,連句話都沒留。」
「您承諾給河間地的賠償,到現在也沒個具體數目。」
「穀地的爛攤子也沒收拾完,鷹巢城被搶得什麼都不剩,連僕人都跑光了。」
「哈利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怎麼撐起那麼大一座城堡?您也不管管!」
艾德就跟個獨守空房的怨婦一樣,嘟嚕了好長一串:「還有我妻妹,說好了罰她去靜默修女會。」
「結果卻帶著孩子不明不白的死了。」
「凱特病了,我也沒時間去看她,還要在這裡替你收拾這爛攤子。」
「還有還有————」
艾德絮叨個沒完。
勞勃默默地聽著,沒有打斷。
「好奈德,好兄弟。」
「這輩子能遇到你簡直就是我的幸運。」他的眼睛神采奕奕。
「所以。」
「艾德·史塔克。」
「我現在任命你全權處理這些事。」
「不需要找我蓋章。」
「你放心去做,出了岔子就讓我來擔責!」
他輕輕地撫住艾德的肩頭。
「現在我能去打獵了吧?」
艾德閉上了眼。
他才三十多歲,還年輕,可不能被氣死了。
最終,他隻能眼睜睜看著一個任性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而對於做自己喜歡的事。
勞勃的動作很快。
根本沒用多久,打獵要用的裝具就整理好了。
藍禮鞍前馬後地為國王效勞。
趁著勞勃心情不錯,他笑嘻嘻地遞上一個精雕細琢的黃金玫瑰墜子。
「大哥,你看這個女孩怎麼樣?」
勞勃接了過來,眉毛一挑:「這妞兒是誰?」
「百花騎士的妹妹。」藍禮說。
勞勃的臉垮了下來。
「提利爾家的女兒?那還是算了吧,那娘們會發瘋的。」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托曼還沒有下家,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藍禮湊上來,壓低聲音:「哥,提利爾家可是想出一位王後。」
「那可不行。」勞勃搖頭,「小喬和珊莎定好了,不能反悔。」
喬佛裡本來正在旁邊整理打獵用的十字弓,聽到這裡耳朵微微一動。
怎麼還有我的事?
他垂下眼。
玫瑰家可不行,那群人心眼太多,晚上睡覺都不能安生。
而且河灣地太大太強了。
聯姻固然是好,但他更想要的是削藩。
那麼富的一塊地盤,與其靠婚姻綁在一起,不如自己親手捏著。
不過現在想這些還太早。
他的目光掃過忙活的人群,落在那個金髮碧眼的年輕人身上。
藍塞爾·蘭尼斯特。
他的堂舅,瑟曦的堂弟,勞勃的侍從。
喬佛裡眉頭微蹙。
勞勃現在可不能死。
瑟曦會想攝政,泰溫會從凱岩城趕回來,艾德會和他們硬碰硬。
那兩個叔叔也會起一些別樣的心思。
各地諸侯皆會心懷鬼胎。
狹海對岸的勢力也會蠢蠢欲動。
而他喬佛裡,一個還沒有建造起多大勢力的孩子。
會被推上鐵王座,成為所有人爭奪的棋子。
「這君臨到底你們是主?」
「還是我是主。」
局勢可不能發展成這樣。
現在他的偽裝很好,除了躲在龍石島的史坦尼斯,沒有人再提過私生子的事。
而這傢夥連自己的親哥哥都不相信,隻會縮在那裡靜觀其變。
亂搞事的小指頭也死了,隻剩下一個瓦裡斯。
不論是小伊耿還是丹妮莉絲,若沒有十年八年的準備,太監也不會輕舉妄動。
或者直接讓賈昆給他殺了得了。
所以最好的選擇,就是安安穩穩地等著繼承大權。
勞勃非常不喜歡管事。
再過幾年,他會自然而然地把政務全甩到喬佛裡手上,到了那時候,一切都能平平穩穩地過渡。
當然。
喬佛裡看了看遠處正和藍禮說笑的勞勃。
他對這人也有些說不清的感情。
還是希望身邊的人,都有一個圓滿的好結局。
「走了,小喬。」勞勃沖他招了招手。
喬佛裡翻身上馬,隨著大部隊向城外騎去。
出發。
去禦林。
禦林是君臨城南部橫亙黑水灣的一片巨大森林,麵積達上千平方。
這裡的狩獵資源十分豐富,曾經那幫臭名昭著的禦林兄弟會也躲在這裡,通過綁架貴族獲取錢財。
瘋王實在受不了,就派出禦林鐵衛把他們剿滅了。
詹姆也是在這次戰鬥中,對上了他記掛很久的微笑騎士。
但這也是十幾年前的事了,禦林現在很安全。
——
可勞勃還是把半個宮廷的人都叫了出來。
再加上隨從,又是一百多號人。
沒別的意思,純裝點場麵。
艾德得知後,氣得追到門口罵了半天。
把勞勃連帶他自己,一共死掉的六位爹孃都問候了一遍。
勞勃一點都不在意。
他騎在馬上,灌了一大口酒,扯著嗓子唱歌。
唯一嫌棄的,就是覺得隊伍走得太慢。
「小喬!讓後麵的人快跟上!都在那磨蹭什麼呢!」
「還有那個蠢貨,把酒囊給我!這個沒了!」
喬佛裡策馬跟在藍塞爾身邊,目光一直沒離開過那個酒囊。
藍塞爾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
「外甥————殿下————」他結結巴巴,「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喬佛裡點點頭。
並劈手從他手裡奪過酒囊,自己先嘗了一口。
又辣又沖。
「記得換成淡一點的葡萄酒。」喬佛裡警告了他一番。
然後把酒囊扔給勞勃。
「你小子,還偷喝。」勞勃接過來,又灌了一大口,笑嘻嘻地看著他,「在想什麼呢?」
「在想怎麼在您麵前表現。」喬佛裡說。
「我還是頭一次出來打獵。」
勞勃瞥了一眼他手裡的十字弓:「表現?」
「表現就是,趕緊把你手裡的那個狗屎給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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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佛裡訕訕地笑了笑。
隊伍在禦林裡又轉了好幾天。
打了無數兔子,射了幾頭普通的鹿,但傳說中的白鹿連影子都沒見著。
勞勃開始罵人了。
「那娘們肯定是在騙我!什麼白鹿,根本就是編出來哄我出門的!」
但在穿過一片密林時,喬佛裡忽然看見前方有白影一閃。
「父王!」
勞勃順著他的手指望去,眼睛頓時亮了。
「你跟我來。」他壓低聲音,翻身下馬,悄悄地摸了過去,「其他人先別動!」
喬佛裡緊緊跟在他身後。
撥開最後一叢灌木,眼前的情景讓他倆都愣住了。
林中空地上,一頭通體雪白的大公鹿正站在那裡。
而在它周圍,七八頭灰狼正緩緩逼近。
勞勃拉起弓,又輕輕放下。
「小喬,你來。」
喬佛裡端起十字弓,開始瞄準。
「砰!」
弩箭呼嘯而出。
然後穩穩地釘在旁邊的樹上。
狼群受了驚,四散而逃。
「你他媽射哪兒呢!」勞勃跳了起來,「都偏到狹海對麵去了!」
但喬佛裡是有意射歪。
而他現在也顧不上理,隻是伸出手掌,默默調動起那股奇異的感覺。
然後慢慢向白鹿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勞勃蹦了兩下也不蹦了,罵音效卡在了他的喉嚨裡。
白鹿沒有逃跑。
它靜靜地站在原地,用漆黑的眼睛看著這個走來的少年。
然後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掌心。
緊接著。
它跪了下來。
把那顆長著繁茂鹿角的頭顱,輕輕地擱在喬佛裡的手邊。
陽光從樹葉間灑下,在他倆的輪廓上鍍上一層純潔的金白。
剛剛趕來的隨從們,全都愣在原地。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呼吸。
隻有風穿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然後,不知是誰喃喃道。
「諸神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