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乾坐了兩個鐘頭後,喬佛裡終於結束了他這輩子參加的第一場禦前會議。
隻有一個評價。
真無聊啊。
封建製度下,瑣事都由各地的領主負責。
而他們處理不了的,就會找相應的公爵。
隻有十分重大的事情,比如戰爭、饑荒、瘟疫一類的,纔會找到國王這裡。
所以偌大的一個維斯特洛,最高領主隻能管理王領直轄的這一片土地,以及君臨城五十餘萬的人口。
匯報過來的,要麼是跳蚤窩裡起了鬥毆,死了兩個人;要麼是有條船冇停穩,在港口上撞了個大洞。
哪怕有點大事,也一般是哪兩個小貴族起衝突了,打輸的那一方哭哭啼啼地跑到鐵王座下告狀。
最終目的都是來要錢。
就這麼絮絮叨叨了半天,在座的眾人才被勞勃通通趕走。
最後他笑嗬嗬地對喬佛裡說。
「這下你知道我為什麼討厭這些事了吧。」
跟勞勃一起吃過午飯後,喬佛裡打著哈欠回到了梅葛樓,準備繼續他的能力測試計劃。
獵狗已經等在了他的房間門口,臉色卻十分怪異。
「事情辦完了?」喬佛裡問道。
獵狗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有人找你。」最後他悄悄地給喬佛裡使了個眼色。
喬佛裡撓了撓頭,思索了一番。
推開門一看。
果不其然。
他媽在裡麵。
瑟曦正坐在窗前,側著臉眺望著遠方的街道。
她的一隻手支著腦袋,滿頭的金髮披散在肩膀上,在陽光的照耀下如同熔化的黃金,熠熠生輝。
「該死的老東西,動作是真的快啊。」
喬佛裡癟了癟嘴,開會的時候大學士就藉故提前溜走了。
在那時他就猜到這老頭去找他媽告狀了。
隻不過冇想到來的這麼突然。
「小喬,你犯什麼糊塗!」瑟曦轉過頭,凶猛的眼神如同一頭髮怒的雌獅,低聲吼叫道。
「我好不容易纔說動那酒鬼,讓他趁你外公來的時候任命他為首相。」
「你倒好,扯那條老狼乾什麼?」
喬佛裡輕輕地關上房門,繞到她的後麵,捏了捏她的肩膀。
「母親,你先別急,聽我解釋。」
「少跟我來這套。」瑟曦擰了擰身子,「又是陪那酒鬼守靈,又是去找大學士打聽草藥的,真搞不懂你最近在打什麼名堂?」
「母親,我正是為了蘭尼斯特在君臨的處境著想。」
喬佛裡斟酌了一下,選擇了一個更穩妥的切入點:「父王突然答應此事,你不覺得蹊蹺嗎?」
瑟曦蹙起眉頭:「你想說什麼?」
喬佛裡俯下身子,壓低了聲音:「父王向來就不喜歡外公,今天卻當著所有人的麵詢問意見,這根本就不是他的作風。」
「我認為,父王是想藉機試探,看看朝中到底有多少人支援蘭尼斯特。」
「那個酒鬼怎麼可能會想到這麼多。」瑟曦有些不屑一顧,但聲音已不似之前那般尖銳。
「他想不到,卻有人會給他出主意啊。」喬佛裡搖了搖頭,「八爪蜘蛛、小指頭,還有我那兩個叔叔,無時無刻不在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如果外公真的做了首相,我們會立刻變成眾矢之的!」
瑟曦想反駁,但嘴唇隻動了動,冇有出聲。
「所以我們需要一塊盾牌。」喬佛裡繼續道,「艾德·史塔克就是最好的人選。」
「此人生性古板,讓他站在台前,能替我們擋住大部分明槍暗箭。」
喬佛裡再次放輕了聲音:「而且,這樣的人弱點也很明顯,他的行事有跡可循,重視家人和榮譽。」
「隻要我們不觸及他的底線,反而會成為一個穩定因素,在必要的時候,完全可以加以引導。」
瑟曦沉默了。
然後站起身,走到了窗邊。
「那你去招惹派席爾又是為什麼?」她背對著喬佛裡,眺望著君臨的街道,語氣已趨於平靜,「還打聽什麼裡斯之淚?」
喬佛裡嘆了一口氣。
「我在查瓊恩·艾林的死。」他坦然道,「他的病來得太蹊蹺,一定還會有人過問。」
「母親,你做的事情並不保險,如果讓人發現了,會被借題發揮的。」
瑟曦猛地轉過身,瞪大了雙眼:「你什麼意思……派席爾!這個老東西!」
喬佛裡倒了杯青亭島的金色葡萄酒,遞給了瑟曦:「這並不是他主動說的,而是我推斷出來的。」
然後坐了下來,十分誠懇地問道:「母親,能請你告訴我,此事你還參與了多少嗎?」
「你為什麼要故意不讓大學士救治,瓊恩大人是威脅到我們了嗎?」
瑟曦用碧綠色的眼眸仔細地審視著他,良久之後,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你長大了,小喬。比我想像中要快得多。」
她回到喬佛裡身邊,姿態恢復了往日的慵懶與高傲,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絲鬆動。
「瓊恩的事,不要再深入打聽了。」她最終說道,語氣不容置疑,「有些泥潭,踩進去就拔不出來了。」
瑟曦伸手,輕輕撫過喬佛裡的金髮。
「記住,你是未來的國王,而我做的任何事,都是為了你最終能安安穩穩地坐到鐵王座上麵。」
「為此我願意犧牲一切。」
「哪怕……哪怕是你的舅舅,他在我的心中,也不及你的萬分之一。」
喬佛裡垂下了頭。
「是。」
「母親。」
瑟曦最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深邃難明。
轉身飄然離去。
門關上了。
喬佛裡坐在椅子上靜靜的呆了一會。
最終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夾在中間可太難了。
他爸愛他。
他媽愛他。
但想要彌補這兩人之間的裂隙,比如爸爸媽媽和好吧。
比讓他倆去親異鬼的屁股都要難。
默默地喝了兩杯後,喬佛裡整理了一下思緒。
這場交鋒比他預想的要順利,瑟曦雖然強勢,但也接受了他的解釋,並且默許了他對艾德·史塔克的佈局。
隻不過冇有進行深入的探討,以便在接下來的行動中相互配合。
究其原因,還是因為他的年齡。
現在隻有十二歲。
喬佛裡沉吟了一會兒後,把這些雜事暫時先甩到一邊。
高聲呼喊道。
「狗!進來!」
桑鐸慢慢走進了屋子,卻侷促地背著手,眼睛看著牆角。
看到這反常的行為,喬佛裡也故意地板起臉:「你剛剛在門口,都聽見了?」
「冇有冇有。」獵狗搖搖頭。
那就是聽見了。
還好還好。
三個人知道剛纔的事情,無法構成竊聽的條件。
指不定太監的小小鳥在就哪個疙瘩裡窩著,到處查詢著秘密。
喬佛裡也不再追究這件事情,再度回到他和獵狗最初的話題。
耽擱了一整天,他能力還冇測試呢。
「藥效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