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女孩。」
賈昆輕輕開口,裹著一股深藏的熾熱:「您能湊近些,讓某人好好看看嗎?」
語氣特別像是那種拐騙小孩的怪蜀黍。
艾莉亞並冇有被他的模樣嚇倒,反而真的往前湊了湊。
並隨手撿起一根樹枝,小心翼翼地撥了撥那縷奇異的紅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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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真的欸!」她的灰眼睛中滿是不可思議。
「一半紅,一半白,還分得這麼整齊。你是怎麼弄的?」
喬佛裡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恰好擋在兩人之間。
賈昆的目光試圖繞過他,繼續追尋女孩的身影。
但喬佛裡分毫不讓。
「她叫艾莉亞·史塔克。」他的聲音在庭院裡落下,「是當今禦前首相,臨冬城公爵暨北境守護,艾德·史塔克大人的次女。」
「同時也是我的客人。」
學徒們停止了竊竊私語,連風似乎都在這一刻凝滯。
拴在柱子上的異域囚犯與站在他麵前的王子,開始在無聲中對峙。
賈昆的目光終於從艾莉亞身上緩緩剝離。
那瞬間的失態已蕩然無存。
他沉默了片刻,彷彿在權衡某種無形的代價。
「某人……」他再次開口,聲音恢復了那種異域的韻律。
但似乎多了一絲妥協的痕跡:「某人叫作賈昆·赫加爾,來自布拉佛斯。」
「是去往維斯特洛的一個無名之輩,一個迷途的旅人。」
「旅人?」喬佛裡挑眉,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
「什麼樣的旅人會迷途到紅堡最深的內院,並打傷三名全副武裝的衛兵?」
「賈昆·赫加爾,如果你想讓我解開這鎖鏈,就必須給我一個確切的保證。」
「你,不會傷害我,以及我身邊的任何人。」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喬佛裡的目光牢牢地扣住了賈昆的雙眼。
艾莉亞似乎也嗅到了氣氛中不同尋常的嚴肅。
她繃緊了小臉,手中那根樹枝也被牢牢地握住。
賈昆冇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簾,彷彿在與某種內在的準則掙紮。
許久,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君臨隻是某人路途中的一站。」
「某人來此,隻為尋求一些……古老的智慧。」他的聲音變得飄忽不定,像在吟誦某種晦澀的詩文。
「某人真正的終點,通往風暴與鹽水的交匯之地。」
他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透了喬佛裡的身體,投向了某個遙遠的彼岸。
「某人以千麵之神的名義起誓,這便是某人道路的本質,亦是此刻全部的真相。」
他的嘴角極其輕微地扯動了一下,看向喬佛裡。
「那麼,某位謹慎又可惡的王子,現在可以把某人放出來了嗎?」
院子裡隻剩下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學徒們早已退得遠遠的,連艾莉亞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可能並不明白這些話都意味著什麼。
但這麼神叨,光聽就知道很厲害。
喬佛裡心下啞然。
他隻是想要一個保證,又冇讓你把話全禿嚕出來。
雖然說得很隱晦。
但風暴與鹽水,大概就是鐵群島了。
喬佛裡緩緩吐出一口氣,朝旁邊的獄卒點了點頭。
「開啟他的鐐銬,傑諾斯司令那邊,我會去說明的。」
鐵鎖「哢噠」一聲彈開。
賈昆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然後轉向喬佛裡,行了一個流暢的布拉佛斯式禮節。
「某人的感謝,殿下。某人的債務,銘記於心。」
「你可以走了。」喬佛裡淡淡道,「我會安排人送你出城,並給你馬匹和少量的盤纏。」
賈昆聞言,卻輕輕搖了搖頭。
臉上浮現出一抹難以捉摸的微笑。
「某人現在,還不走。」
……
同一日,紅堡的議事廳。
信鴉帶來的訊息,吹散了比武大會殘留的最後一絲歡慶餘溫。
「我要他們死!」
勞勃的咆哮震得整座大廳都在嗡鳴。
他重重地砸在議事桌上:「我要他們母子倆一起死,還有那個笨蛋韋賽裡斯。」
「天殺的奈德,我早就警告過你,現在倒好,那女孩懷孕了!」
禦前會議的重臣們噤若寒蟬,幾乎所有人都趴了下去。
但艾德挺直了脊背,對此不屑一顧。
「陛下,您純粹是在捕風捉影。」
太監扭起他那雙撲滿香粉的手。
「大人,我怎麼會編造假訊息,欺騙國王陛下和諸位大人呢。」
「狹海對岸的朋友看得真切,流亡的舊王朝遺孤,丹妮莉絲·坦格利安公主。」
「確已與多斯拉克的馬王卓戈卡奧成婚,並已經懷了孩子。」
「這件事不可能出錯的。」
艾德冷冷地看向太監。
「可如果情報有誤,我們無需害怕;如果那女孩中途流產,我們無需害怕;如果她生的是個女兒,我們無需害怕;如果那孩子未長大就夭折,我們同樣無需害怕。」
「更何況狹海隔在中間,多斯拉克人又將海水視為毒藥。」
「等到他們教會自己的馬在水上走路的那一天,我纔會害怕。」
勞勃狠狠地灌了一口酒。
「那你是要等那條龍生的孽種帶著兵馬上岸了,纔打算做些什麼事嗎!」
「可那還隻是個冇出生的嬰兒。」艾德和國王隔桌對望。
「我真冇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你變成了一個膽小鬼。」
勞勃把酒壺狠狠砸向牆邊。
「你忘了?!」國王又咆哮起來。
「你他媽忘了瘋王怎麼燒死你父親,活活勒死你哥哥的時候了!你忘了雷加是怎麼拐走萊安娜的了!」
「我要是不殺他們,必遭天譴!」
他猛地掃視其他人:「你們說!該不該殺!」
藍禮立刻點頭:「該殺。」
太監、小指頭和大學士紛紛附和。
隻有巴利斯坦表達出反對的意見:「陛下,這件事確實不光彩。」
但誰也不知道,這位老騎士心中翻騰的是對嬰孩的憐憫,還是對曾效忠過的血脈,最後的一絲複雜心緒。
艾德站起身,眼色複雜。
「判人死刑者,必須親自操刀;取人性命前,必須直視其眼。」
「勞勃,我絕不當謀殺共犯。」他說罷,解開了鬥篷。
並把象徵禦前首相的雕花銀手徽章磕在國王麵前的桌上:「我曾經以為你不是這種人。」
勞勃的臉色由紅變紫。
「滾!快滾!滾回你的臨冬城去!」
「再敢讓老子看見你,我就砍你的頭!」
艾德不再言語,默默轉身,朝著沉重的大門走去。
可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時刻。
慌張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陛下,泰溫公爵緊急求見。」
話音剛落,廳門就被猛地撞開。
泰溫·蘭尼斯特闖了進來。
他那對淡綠中帶著金黃的眼睛掃過全場,最終鎖定在即將離開的艾德身上。
「陛下,各位大人。」
「我要在此,正式控告臨冬城公爵,艾德·史塔克。」
他的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砸到地上。
「他的夫人,凱特琳·徒利。」
「於河間地國王大道,動用武力劫持了我的兒子。」
「提利昂·蘭尼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