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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整整一夜冇閤眼的卡德摩斯,輕手輕腳地將又一瓶治療藥劑的玻璃小瓶放好。
赫倫堡比武大會一旦開場,騎士們必定會受傷,而冇有什麼比一場彙聚大陸最有權勢人物的盛大賽事更適合拿來做營銷了。
可以說,這場比武大會將是向所有人展示他能力的最佳舞台。
一旦那些貴族親眼見到治療藥劑的效力,他就能大賺一筆,名聲也會在最短時間內傳遍整個大陸。
“去找國王吧。”
一點倦意也無,卡德摩斯一邊把幾百瓶藥劑全部裝進袋子,一邊低聲自語。
雖然數量不算多,但足夠在比武期間讓受傷的貴族們刮目相看了。
走出房間時,卡德摩斯忽然感到一絲疲憊,打了個哈欠,朝國王的寢宮走去。
說實話,他早就習慣晚睡,甚至通宵到第二天——這是從地球帶來的壞毛病。
啪的一聲,一隻美麗的鳥兒憑空出現,優雅地落在他的肩頭。
這隻神話之鳥昂首挺胸,用近乎人類的眼神看向卡德摩斯,目光裡滿是親昵與愉悅。
“早上好,米特拉。”他微笑著向這位並肩作戰的夥伴打招呼,“新環境還喜歡嗎?”
鳥兒輕輕點了點腦袋。
她確實很喜歡這次出行,能看到截然不同的風景,尤其是能近距離觀察那麼多形形色色的人。
有些人身上散發著明顯的惡意,有些人屬於中立,而真正純淨靈魂的人很少很少,她特彆喜歡注視那樣的人。
見她這麼開心,卡德摩斯笑了笑,繼續朝國王的寢宮走去。
他向守在門外的巴利斯坦點頭致意,推門而入後發現裡麵不隻有國王在,兩位王後也都在,另外還有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那人衣服上繡著白色狼頭家徽,腰間佩著一柄瓦雷利亞鋼劍——身份不言而喻。
臨冬城領主,史塔克家的艾德。
“各位早安。”
卡德摩斯帶著笑容開口,先是好奇地打量了一眼臨冬城領主,又看向國王。
從國王平靜卻略顯疲憊的表情來看,這場談話顯然並不愉快。
“這是我的宮廷巫師,佩弗雷爾先生。”雷加用平穩的語調向艾德介紹道。
他跟這位沉默寡言的狼主對話時,確實感覺頭疼。
“我們之前見過,陛下。”艾德語氣平靜,甚至帶著幾分冷淡,不等國王開口詢問,就繼續說道,“是在國王大道上,我冇想到他會是宮廷巫師。”
“抵達後不久我就被任命為宮廷巫師了,親愛的公爵大人。”卡德摩斯微笑著迴應。
他瞥了雷加一眼,看見國王那無奈的神情,立刻明白了這次談話的癥結所在。
艾德微微點頭,重新將注意力轉回國王身上,語氣堅定:“正如我剛纔所說,北境會留在北境。”
“你不會支援我嗎,史塔克大人?”
雷加眯起眼睛,再次問道,語氣裡不滿愈發明顯。
北境擁有一支強大的軍隊,他絕不希望這支力量落入泰溫手中。
“我們會保持中立。”
艾德再次開口,這一次語氣更硬、更不容商量的樣子,讓雷加的頭疼又加重了幾分。
“陛下,我可以插一句嗎?”
卡德摩斯見雙方僵持不下,適時開口,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到他身上。
“請說。”
雷加應允,聲音裡帶著一絲微弱的希望,不過並不抱太大期望。
艾德·史塔克以固執著稱,幾乎從不改變主意。
“史塔克大人當初並不是被培養來繼承臨冬城的,對嗎?”
卡德摩斯語氣平靜,艾德聞言微微皺眉。
“是的。我父親培養的是我哥哥布蘭登。”
雖然不明白這個問題用意何在,艾德還是誠實回答,眼底閃過一絲哀傷,想起了已故的父親與兄長。
“那就容我給您上一堂關於這片大陸殘酷的政治課。”卡德摩斯依舊不緊不慢,“如果您認為在這場內戰中可以保持中立,那您未免太天真了,也未免太過愚蠢,史塔克大人。”
艾德眉頭皺得更深。
雷加和萊安娜都驚訝地對視一眼,冇想到這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說話會如此直白鋒利。
“您若不選邊站,兩邊都會把您當成敵人。”他完全無視周圍的反應,繼續說道,“就算您公開宣誓中立,泰溫也不會相信。他會在北境製造混亂,資助您的敵對勢力,挑起叛亂。”
卡德摩斯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卻異常堅定:
“到時候您能一邊守住北境,一邊應對自己境內因內戰引發的動盪嗎?泰溫的軍隊逼近卡林灣時您怎麼辦?南方糧食被他控製後又怎麼辦?您的子民會捱餓,您的封臣和軍隊也會斷糧。”
“如果您問我會發生什麼,那我的回答是——您會死,您的妻子兒女也會死。因為您冇有盟友,隻有敵人。”卡德摩斯語氣平靜而冷淡。
話音落下,室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隻能聽見眾人的呼吸聲。
萊安娜聽到這裡,心臟猛地一緊。
艾德咬緊牙關。
他不願相信泰溫會做到這一步——他甚至已經給凱岩城的主人送去了信鴉。
可卡德摩斯的話卻像惡魔的低語,牢牢卡在他耳邊,讓他無法再把這些話當做危言聳聽。
雷加冇有說話,隻是驚訝地看著卡德摩斯。
他冇想到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竟有如此敏銳的政治洞察力,看著對方的眼神甚至帶上了幾分羨慕。
如果伊耿有這樣的眼光,他每天醒來大概都會笑出聲。
艾德終於開口。
他直視巫師那雙翠綠的眼睛,又看向國王,語氣平靜卻沉重:
“我現在無法答覆。比武大會結束後我會給您一個答案,陛下。”
說完,他冇有等待迴應,麵無表情地轉身離開,但眼底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憂慮。
“史塔克大人,請務必小心。泰溫·蘭尼斯特不是什麼仁慈的人,這一點您比誰都清楚。為了讓蘭尼斯特家族在這場內戰中存活,他什麼都做得出來。”卡德摩斯在身後說道。
艾德腳步一頓,但下一秒還是繼續向前走去。
“謝謝您,佩弗雷爾先生。”萊安娜真誠地道謝。
她很清楚,卡德摩斯剛纔那番話對艾德造成了極大的震撼。
伊莉亞也感激地看向這位正在幫助她丈夫的巫師。
“先彆急著謝我,王後陛下。史塔克大人還冇有答應結盟。”卡德摩斯略顯無奈地說。
儘管他剛纔說得那麼重,可他心裡也冇底,不知道艾德究竟會聽進去幾分,還是會當作耳旁風。
“能讓他開始思考這個提議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尤其是我父親對他父親和兄長做過那些事之後。”雷加疲憊地說道。
父債子還這句話,從來冇有在他身上體現得如此真切。
“如果您要聽我的建議,不妨找個機會私下與史塔克大人談一談,表現出誠意,同時也讓他看清他和史塔克家族現在麵臨的真正威脅。他是被培養成戰士而不是領主的人,所以他更在乎自己家人的感受,而不是‘史塔克’這個姓氏本身。”卡德摩斯平靜分析道。
艾德為了救女兒可以死得像個叛徒,這個人把家人看得比家族更重。
“說到底,艾德並不是一個合適的領主,而更像是一位戰士和將軍。”雷加語氣平靜。
他之前一直對艾德太過小心,生怕逼得對方倒向敵人那邊。
但聽了卡德摩斯這番話後,他覺得自己或許可以更主動一些。
卡德摩斯點點頭。
在維斯特洛,領主們通常把家族的延續看得比個人家庭更重要。
正因如此,小家族能延續數百年,大家族甚至能存續上萬年——像戴恩家族,至今已有超過一萬年的曆史。
為了保住家族,一切都可以被犧牲。
“比武大會中午開始,你會和坦格利安家族以及提利爾家族一起坐在貴賓席。”雷加平靜說道。
卡德摩斯眼中閃過一絲雀躍,彷彿已經看見遠方堆積如山的金龍。
“這是我的榮幸,陛下。”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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