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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德摩斯自然注意到了幾十個人同時到來;他那雙翠綠色的眼睛迅速掃過這些新來者。
他們穿著厚實的冬裝,鑲著毛皮和其他保暖材料,這種打扮在維斯特洛南方並不常見。
每個男女的衣服上都帶有貴族家徽,而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站在人群正中的那位男子。
灰色的眼睛,中等長度的棕發,五官英挺而帶著一種天然的威嚴。
他袍子上的冰原狼徽記幾乎是在高聲宣告此人的身份,尤其當他身邊還站著妻子、兒子和女兒時,更是毋庸置疑。
臨冬城史塔克家族。
卡德摩斯確實冇想到自己剛結束森林隱居生活,就立刻遇上瞭如此重量級的人物。
他的綠眼睛很快落在了那個沉默的黑髮灰眼年輕人身上。
比起艾德·史塔克其他任何兒女,這個年輕人看起來都更像真正的史塔克。
瓊恩·雪諾。
看著這個年輕人,卡德摩斯略感失望,因為他身上完全冇有那種熾熱的龍焰氣息,這說明瓊恩·雪諾確實隻是艾德·史塔克的私生子。
不過他覺得這也很正常。
雷加和萊安娜都還活著。
如果瓊恩真是雷加的兒子,當今國王與七國第二位王後絕不可能容許這個孩子被送到北方,頂著私生子的身份長大。
唯一說得通的解釋是:萊安娜死於產床,而艾德·史塔克下定決心從他生父手中“偷”走了這個孩子。
卡德摩斯腦海中閃過許多念頭,但他冇有再繼續打量北境史塔克一行人。
他的注意力已經回到盤子裡的烤雞上——這雞出乎意料地美味,雖然缺了點調味料。
他嚐了一口啤酒,隨即不動聲色地把液體吐回木杯,難以置信地看向傑洛特:“你怎麼喝得下去這種東西?”
“習慣就好。”傑洛特語氣淡漠。
這酒確實難喝,但便宜,又能在寒冷的夜晚暖身,總比喝可能被汙染的水要強。
這次輪到卡德摩斯翻白眼了。
他絕不會習慣,也絕不會再碰這種堪稱馬尿的啤酒!
他伸手從腰間的皮囊裡摸出一個精緻的小酒瓶,給自己斟了一杯。
那是一款微甜的葡萄酒,入口柔順,嚥下去後喉嚨格外舒服。
他確實還有幾瓶真正堪稱魔法佳釀的酒,但他冇拿出來——那些對他來說也算珍稀。
酒香飄散開來,傑洛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啤酒,又看了看卡德摩斯杯中色澤誘人的紫紅色酒液。
看到那雙綠眼睛裡滿是挑釁與戲謔的神情,他立刻明白這小子在等著自己開口討酒。
傑洛特會開口要酒嗎?
答案是不會。
他寧可繼續喝馬尿,也不會自降身份去求一口酒。
見傑洛特麵無表情地繼續灌啤酒,卡德摩斯略感失望——他本來還挺想看看這個獵魔人低頭求酒是什麼表情。
“小子,有人盯著我們看。”
傑洛特又喝了一口,用低沉的嗓音提醒道。
他能感覺到整個廳裡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這張桌子。
“估計是聞到酒香了。”卡德摩斯神色淡然。
除了味道絕佳,這酒散發出的香氣也極具誘惑力,就像蜜蜂被花朵吸引一樣,人類也難以抗拒。
那酒呈現出紫紅交織的美麗色澤,散發著微甜、細膩又順滑的香氣。
“幸好我旁邊有個嚇人的獵魔人,不然某些人早就上來找麻煩了。”卡德摩斯笑著環視四周。
然而他低估了一件事——尤其是某位鐵群島繼承人的傲慢。
席恩帶著笑意走了過來。
他身材偏瘦,黑髮,麵容俊秀,麵板偏黑,整個人看起來玩世不恭,嘴角始終掛著自以為是的笑。
“這酒多少錢?”
他笑著問道,連基本的寒暄都省了,在他眼裡根本冇必要跟這種人打招呼。
“我看起來像是賣酒的商人嗎?被你父親拋棄的小烏賊?”
卡德摩斯看著席恩,同樣笑著回了一句,聲音並不低,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北境眾人頓時來了興致,尤其是瓊恩·安柏(大瓊恩),眼睛都亮了起來。
席恩下頜線條繃緊。
他冷冷地、帶著屈辱地盯著這個披著鬥篷、連家徽都冇有的傢夥。
既然冇有家徽,那自然不是貴族。
他把手按上劍柄,幾乎是咬著牙說道:“你竟敢這樣跟我說話?我可是海石之位的繼承人!”
他憤怒的高聲讓整個大廳瞬間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角落那張桌子。
“小烏賊,你要是敢拔劍,我就把你的腦袋送回派克島,給你那個強姦犯父親,讓他把你埋在你兩個死掉的哥哥旁邊。”
卡德摩斯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酒,語氣輕鬆中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
他最討厭被人威脅,尤其是被這種他打心底鄙視的人。
北境人紛紛露出興奮的神色,有人開始用拳頭敲桌子,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又熱烈。
如果說誰最恨葛雷喬伊家,那一定是北境人。
幾千年來,鐵群島的艦隊不知多少次襲擊、掠奪北境海岸。
在葛雷喬伊叛亂中,巴隆·葛雷喬伊以為坦格利安的雷加一世軟弱,結果被徹底碾壓。
席恩就是在那個時期成了鐵群島的繼承人——他的兩個哥哥羅德利克和馬倫都在海疆城之戰中陣亡。
席恩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又被自信取代。
正當他要拔劍時,一個紅髮年輕人按住了他的肩膀,用深沉的目光看著他。
“我為我朋友的行為道歉,他一路喝得太多了。”
羅柏語氣平靜,卻帶著真誠。
“沒關係,臨冬城繼承人,不過以後最好小心點。”卡德摩斯笑著看向羅柏和席恩,“有些人隻有吃夠了苦頭纔會改掉本性。”
羅柏皺了皺眉,不太明白這個神秘人話裡的深意,但他還是點了點頭,拉著席恩退了回去。
“那就是巴隆·葛雷喬伊唯一的兒子?”傑洛特略帶好奇地看向席恩。
他聽說過這位派克島領主——那個因為覺得雷加一世軟弱而起兵造反的老傢夥。
結果叛亂持續了近兩年,最終被坦格利安王朝的軍隊徹底碾碎。
巴隆丟了海石之位,死了兩個兒子,差點連腦袋都保不住。
最終保住性命隻是因為國王不想讓鐵群島陷入混亂,也冇人願意接手派克島。
“他能活到現在,全靠國王把他交給艾德·史塔克看管。”卡德摩斯諷刺地笑了笑,“不然以葛雷喬伊家的名聲,席恩十有**會得怪病暴斃,或者乾脆遭遇一場‘神秘意外’。”
傑洛特點點頭,表示讚同。
艾德·史塔克在北境乃至七國的名聲確實無可挑剔,唯一的瑕疵就是一個婚外生的私生子。
但在他這個**旺盛的獵魔人看來,這根本不算什麼大事。
“不過當今國王確實寬厚,換成彆的國王,估計早就把鐵群島的人頭全部砍下來了。”傑洛特平靜地說道。
“畢竟勞勃的叛亂才結束十三年,任何動盪都可能讓整個王國再度陷入大亂。”卡德摩斯語氣平靜,“尤其是蘭尼斯特家如今越來越強勢。”
老實說,如果不是勞勃每年揮霍無數金龍,蘭尼斯特家的金礦還能再支撐一段時間。
“王國表麵上看起來團結,實際上四分五裂。”卡德摩斯繼續道,“叛亂後,蘭尼斯特、徒利、艾林三家結成了聯盟;坦格利安、馬泰爾,如今又加上提利爾,形成了一個脆弱的平衡。國王把葛雷喬伊的勢力徹底打殘,讓他們短時間內根本無力再反。史塔克家目前保持中立,但誰知道萊安娜王後能不能說服她哥哥站到國王這邊。”
傑洛特有些意外地看向這個少年。
他本以為卡德摩斯長期隱居,對政治應該一竅不通,冇想到對方似乎早就做好了進入坦格利安宮廷的準備。
“這次赫倫堡的比武大會,應該會很有意思。”卡德摩斯微微一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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