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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妮絲攔住了伊蒙的去路;
“父親,讓我跟著你一起去塔斯島吧!”雷妮絲臉上顯出狂熱的神情,她昂起下巴,“我能感受到梅裡亞斯的情緒,她和我一樣,渴望飛行,渴望戰爭!”
雷妮絲是個驕傲,無畏的女孩,按照我父親的話說,她顯然繼承了坦格利安偉大的那一麵。
“不行,你要留在君臨。”
伊蒙臉上適時顯露出王儲的威嚴,他緩緩搖頭,無視了雷妮絲那充滿失望的眼神。
“不過是一群蠢賊,我與你叔叔二人出擊已經足夠了,龍騎士們不能傾巢而出,你要待在祖父身邊。更何況你”
伊蒙想要摸一摸雷妮絲的頭,卻忽然想起女孩已經長大了,這樣親密的動作顯然已不再合適。
科利斯走了過來,他剛與貝爾隆王子結束了交談,正麵目含笑的盯著雷妮絲。雷妮絲氣鼓鼓的白了父親一眼,投入到科利斯懷抱裡,二人開始說著些悄悄話。
伊蒙收回了懸在半空的手,指尖還殘留著想象中女兒髮絲的觸感。他轉身時瞥見科利斯正俯身在雷妮絲耳邊低語,銀色的髮辮幾乎快與雷妮絲的黑色髮梢纏繞在一起,某種說不清的情緒在伊蒙胸腔裡翻騰著。
貝爾隆不知何時已走到他身側,伊蒙看著女兒在科利斯安撫下終於展露的笑容,那笑容裡還殘留著未被完全撫平的委屈。
“我隻是不希望她這麼快就直麵鮮血和火焰。”
伊蒙低聲說道;
“走吧,弟弟。”
貝爾隆輕拍下了他的屁股。
夕陽將紅堡的梅葛樓染成血色,投下的陰影遮天蔽日,將兄弟二人離開的身影完全籠罩。
當他翻身下馬,抵達龍穴入口時,伊蒙聽見了深處科拉克休低沉的咆哮聲;
它知道他的主人來了。
科拉克休通常被認為是一條公龍,儘管龍類被認為冇有明確的性彆,龍衛與學士隻能通過憑藉一條龍是否產過蛋來判斷。
它是坦格利安所擁有的巨龍中最特彆的一條,身材極為纖細,宛若一條長有翅膀的蛇;科拉克修的雙足修長,擁有著一身血紅色的鱗片,外表令人感到不安與恐懼;它的脖子狹長,後肢覆有長長的翼膜,這使得科拉克修毋須像其他巨龍,需要一段助跑才能騰空飛行。
科拉克修出生於伊耿曆50年,是沃米索爾與銀翼的後代,它們恰好是父親與母親的夥伴,自己則是科拉克修第一個騎手。聽龍衛說,自它從龍蛋中孵化,龍衛們就知道這會是條凶悍的猛獸,他們根據外貌給科拉克修起了個“血蟲”的昵稱。
龍衛正在為伊蒙親王穿戴馭龍裝,這種特殊設計的衣服留有許多皮質的綁帶孔,可以將騎手牢牢固定在龍上,不至於在飛行中從龍背上跌落。
科拉克修正在趴在伊蒙麵前,它焦躁地擺動尾巴,暗金色的瞳孔注視著眼前忙碌的眾人,龍鱗在龍穴的燭光中彷彿燃燒的火山。
它已經迫不及待了,發出低沉的嚶嚶聲催促著伊蒙。
伊蒙微微擺手,阻止了龍衛們準備為他穿上胸甲的動作,“不必披甲了,現在正是長夏的時節,這會是一趟路程遙遠的飛行,我不想受太大罪。”
他攀上了血蟲脖頸上垂下的繩梯,用綁帶將自己牢牢固定在夥伴背上,龍衛們開始引導科拉克修向外走去。
伊蒙輕輕拍了拍血蟲的脖子,它展開了翅膀,隻是扇動兩下,科拉克修便騰空而起,他們向南方飛去。
伊蒙最後一次回頭,他看見了雷妮絲,女孩的黑髮被晚風揚起;
她冇有揮手,隻是高高地昂著頭,像一尊小小的石雕。
伊蒙知道,告彆的時候,雷妮絲眼裡閃爍的光芒,和他妹妹阿萊莎第一次騎上梅裡亞斯時的眼神一模一樣。他知道,那是身體內流淌的龍血在沸騰,是坦格利安子嗣命中註定的好戰與瘋狂。
他們兄妹三人,上一次一同馭龍飛行是多久前的事了
貝爾隆與瓦格哈爾,還有海平麵上那支同時打著黑底紅龍旗與銀色海馬旗的龐大艦隊,逐漸被血蟲甩到身後。
戴蒙·瓦列利安與科利斯一同站在甲板上,遠方巨龍的身影在他們眼中變得越來越小,直到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
他是科利斯的弟弟,十幾年前,戴蒙迎娶了塔斯家族的簡妮,成為了塔斯島領主卡梅隆的姻親兄弟。二人育有一名獨子魏蒙德,由於這層關係的存在,科利斯集結艦隊時特地指示戴蒙隨他一起出海。
“弟弟,”科利斯將雙手撐在船舷的柚木欄杆上,他冇有轉身;
海風將他銀色的長髮吹得有些淩亂,“塔斯島的麻煩,你那位內兄卡梅隆事先可曾向你透露過風聲?”
戴蒙微微皺起眉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上的劍柄。
“簡妮隻說是尋常的海盜犯邊。”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遲疑;
“她哥哥上月來信,還提及自己已經征召了島上的農夫,配合城堡的騎士們,準備前往擊退亂軍情況似乎不需要二位王子騎巨龍出手,我們……”
科利斯打斷了他,目光依舊追隨著巨龍消失的方向。“我們的艦隊目的地仍然是風息堡,但你要先去塔斯。”他語氣平靜,卻流露出幾分不容置疑;
“帶上一隊海蛇軍作為護衛,我需要你親眼確認三件事:你那位姻親是否還活著,他的城堡是否完好,以及……”
他頓了頓,紫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島上的居民,尤其是那些漁村和村莊,是否真的如求救信中所說那般‘慘遭蹂躪’。”
戴蒙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聽懂了兄長的言外之意,或許這起衝突或許不隻那麼簡單。
瓦列利安家族掌控著王國最大的一支海軍,他們的情報網路遍佈各港口,科利斯顯然已經聽到了些許風聲。
“你懷疑卡梅隆…”戴蒙的聲音更低了。
“卡梅隆大人不會如此愚蠢,但我懷疑一切需要巨龍來解決的‘小麻煩’。”
科利斯轉過身,背對著逐漸暗下來的海麵,他的側臉在船舷燈火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冷峻;
“傑赫裡斯陛下即位後,王國得以享受了四十四年的長夏與和平。”
“唯一敢挑戰鐵王座的多恩人,在十年前那場被輕易粉碎的失敗入侵中付出了慘重代價,馬泰爾一直龜縮在陽戟城舔舐自己的傷口。而現在,突然出現了一群失敗的流亡者,逼得塔斯島領主同時向他封君與鐵王座求救,甚至需要兩位龍王子親自出征?”
他走近一步,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力道很重;
“戴蒙,我們是銀海馬的血脈,受著人魚王的賜福。大海上的事,不該由天上的龍來告訴我們真相。我要你去看,去聽,在龍焰把一切痕跡燒光之前。待到查明情況,立刻派遣渡鴉告知與我,找我們自己的學士發出。”
戴蒙挺直了脊背,左手輕撫前胸;
“我會代您查明情況,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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