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伯爵衛隊眾人齊心協力的拉扯下,魔山格雷果的掙紮並未能維持多久。
他的動作開始變得更加遲滯。
道奇瞧準機會,第一個勇敢的撲了上去,將身形不穩的魔山撞出一個趔趄。
後者的身體平衡被破壞,侍衛們又再合力用勁,格雷果冇能再頂住,終於轟然倒地。
石質地麵都被他砸得微微震動,灰塵四起。
到了地麵,他仍舊不肯罷休,還在瘋狂的扭動,道奇等人身後,連忙又抽出幾個大漢,陸續堆壓在格雷果的背部。
羅索見狀,快步衝到格雷果的身旁,抬腳朝他的頭部狠狠踹去。
“砰!”的悶響中,格雷果的頭部後搖,身體的動作頓了一下,緩了緩,依舊齜牙咧嘴地想要咬人。
羅索低罵一句,後退一步,想再續一記飛踢。
溫妲比他更快一步。
女隊長做出一個標準的足球踢姿勢,騎兵靴的前端,狠狠命中了格雷果的太陽穴位置。
這一下,有效果了。
格雷果的眼睛慢慢閉合,倒在了溫妲隊長的鐵足之下。
原本掙紮的動作也都隨著意識的渙散而停止,隻剩下漸不可聞的粗喘聲。
眾人鬆了口氣,紛紛癱坐在巨人的後背上、旁邊的血地上,汗水浸透了衣袍。
羅索暗自扭了扭發麻的腳踝,示意其他人使用那些鎖鏈,將地上的格雷果·克裡岡綁牢、鎖緊。
轉頭看向踢暈巨人的白鷹女士,語氣裡仍帶著一點心有餘悸:
“隊長,這怪物也太邪門了,乾脆宰了算了?”
溫妲走到被綁縛的格雷果身邊,踢了踢他跟自己腰肢差不多粗細的胳膊,確認他已陷入昏迷。
目光掃過育嬰房內的慘狀,又看了看後方睡裙帶血、一臉哀痛的伊莉亞公主,緩緩搖頭:
“這傢夥殺了雷加的小兒子,還想非禮多恩公主……他是西境人濫用暴行的活證,我們得先留著他,伯爵會用得到。”
溫妲將自己的匕首收回腰後,暫時冇有將魔山當場割喉的意思……
片刻後。
梅葛樓,王後的舞廳。
這裡寬敞的廳堂可以容納一百人,燭台後方的牆壁上鑲有幾麵磨平的銀鏡,它們使得周圍蠟燭的光照強度增加了兩倍,南側的牆上則排列著幾扇外形優美的拱形窗戶。
舞廳內,此刻隻有兩個人——
趕來梅葛樓後,發現精明能乾的溫妲隊長已經搞定所有事情的星梭城伯爵提圖斯·培克;
以及剛安慰完受到驚嚇、藏到床下的三歲女兒,被溫妲隊長帶來此處與伯爵見麵的伊莉亞·馬泰爾。
這位坦格利安家族的前太子妃兼馬泰爾家族的公主已是換了一身衣服,再不像方纔那般狼狽。
見這病美人似還沉溺於喪子之痛,並未有絲毫談話的意思,提圖斯隻好主動先開了口:
“亞夏拉跟我提起你時,稱你是她最好的朋友。”
聽見閨蜜的名字,伊莉亞公主終於有了迴應:
“她也跟我說起過你……當時的我們也想不到,你會跟她的兄長在戰場上兵戎相見?”
三叉戟河一役後,她曾打聽過星墜城伯爵的情況,知道他已經死了。
公主對我有點攻擊性啊,這可不行……
“那是海疆城伯爵乾的好事,如果當時是我遇見他,看在亞夏拉的份上,我一定會饒他一命。”
提圖斯觀察著伊莉亞的神情,準備加點狠料。
“就跟我看在你的份上,留下勒文親王一命一樣。”
伊莉亞轉過臉,首次正視這位叛黨中的重要人物,也是曾經在赫倫堡比武大會上,她與閨蜜閒聊打趣過的黑伯爵大人。
“你會放了他麼?”
“當然,隻要‘價碼’合適……事實上,我一直對勒文親王懷有尊敬,他在戰場上的表現確實出色,連續擊敗了三位在穀地享有盛譽的峽穀騎士……我甚至有打算過,乾脆放他回多恩去,可就怕他不同意。”
伊莉亞以為他說的“價碼”是指金錢,語氣不禁放鬆了一些,她剛剛冇了伊耿,不想再多失去一個親人。
“他怎麼會不同意呢?他一定是願意的。”
就像此時的我一樣。伊莉亞想。
雷加乾出了那樣的事,小兒子也被摔死,如今又從星梭城伯爵這裡得知了伊裡斯二世的死訊……紅堡的一切,再冇有令她感到留唸的了……伊莉亞公主從冇像現在這樣,想要回家,去陽戟城,與她的家人們重聚。
“不,他一定不願意,因為他要保護他的侄女,也就是你,多恩公主伊莉亞·馬泰爾。”
伊莉亞公主心裡一沉,她聽出來了,義軍的領袖果然不會放過她這個前太子妃,就因為她是坦格利安王室的“殘黨”?
還是跟伊裡斯國王一樣,想要用她威脅南方的多恩?
“伊莉亞…我能這麼叫你麼?請你不要誤會,並不是我,或是勞勃一世想要強留住你……”
是啊,她姓馬泰爾,不姓坦格利安。
發覺她的表情產生了變化,提圖斯和氣的笑道:
“……而是你們多恩的繼承法,註定了你的女兒雷妮絲不可能迴歸多恩,這一點,你應該明白的。”
跟重男輕女的坦格利安王室繼承法,還有維斯特洛的貴族繼承法不同,依照多恩的傳統,長女的繼承權是排在嫡親弟弟們前邊的。
這是由於洛伊拿的戰士公主娜梅莉亞為了躲避瓦雷利亞帝國的入侵,帶領洛伊拿人萬船西渡,輾轉多地後抵達多恩,並與當地的莫爾斯·馬泰爾結為夫妻所致。
娜梅莉亞公主和馬泰爾家主攜手打敗了多恩地區的其他六位國王,並用黃金鐐銬拿住他們送往絕境長城,最終統一了四分五裂的多恩領。
那六位國王,包括“血之貴胄”、“日暮神劍”、“巨鷲”、“瞎王”、“硫磺河之王”、“瘋笛”,全是多恩地強大家族的族長。
莫爾斯·馬泰爾死後,娜梅莉亞開始獨自統治。
在此期間,她又結過兩次婚,以團結多恩的大貴族,並且非常的驍勇善戰,打退過風暴國王杜倫的兩次入侵和河灣王葛雷頓·園丁的一次進攻,實是當之無愧的“多恩女王”。
作為該地區的至高領主,娜梅莉亞為多恩帶來了諸多來自東大陸的洛伊拿習俗和律法。
她死後,位置由她和莫爾斯·馬泰爾的長女繼承,而不是她和戴佛斯·戴恩的兒子……
這一段曆史,使得多恩境內的女性地位極高。
如今執掌多恩的,就是又一位多恩公主,也正是道恩、伊莉亞、奧伯倫等人的母親。
而像大陸的其他地方,隻有兄弟們全部離世,或乾脆冇有親兄弟,領主的女兒纔有繼承父親頭銜的資格,其間還有可能受到家族內部男性堂親或明或暗的挑戰。
坦格利安家族……或者說鐵王座的繼承法則更極端。
經曆過“血龍狂舞”前後的幾次大議會,便形成了一條牢不可破的慣例——
鐵王座的繼承法在同性之間的排序,與安達爾人和先民的順序類似,但在異性排序時,女性繼承人將排在所有男性繼承人之後,即便是旁係的男性,譬如叔叔、堂兄弟等,都優於國王的親生女兒。
同時,所有通過男性延續的血脈,都自動排在家族中女性延續的血脈之前。
簡單來說,就是無論長幼,坦格利安的鐵王座傳子不傳女,亦不傳給女人的男性後裔。
這跟多恩的繼承法有著嚴重的衝突。
由此可以想見——
隻要雷妮絲·坦格利安一回到多恩,陽戟城的馬泰爾家族便隨時能以“龍家女王”的名義進行“北伐”。
平行世界的未來,也不是冇人乾過這事兒……
現今多恩人站錯了陣營,在神眼湖的北部打了一場敗仗,結果反過來,居然擁有了對鐵王座的宣稱?
這怎麼可能。
勞勃·拜拉席恩、艾德·史塔克、提圖斯·培克、瓊恩·艾林、霍斯特·徒利,終於乾掉瘋王的起義聯盟的五位頭腦人物,都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伊莉亞聽懂了提圖斯的意思,濃重的黯然出現在她憔悴的臉上。
提圖斯笑問:
“除非,你願意離開雷妮絲,自己回去陽戟城?”
“那不可能!”
伊莉亞態度堅決,她不可能丟下唯一的女兒,獨自回多恩。
“雷妮絲離不開君臨,你離不開雷妮絲,勒文親王也離不開你……那你有冇有考慮過一個問題?”
提圖斯雙手交叉,身體微微前傾。
“我是看在亞夏拉的麵子上,願意善待親王、善待你們母女……可又怎麼保證,你口裡‘叛黨’中的其他人不會選擇斬草除根,清理後患?”
所謂的“後患”,其實含義很明確,那就是所有姓“坦格利安”的王家成員。
而在偌大的紅堡之中,目前唯一還頂著“坦格利安”名頭的……就隻剩下一個剛滿三歲、栗發棕眸的小女孩兒。
伊莉亞的臉色變得煞白。
提圖斯見縫插針:
“想要確保你和雷妮絲的安全,同時也是維護多恩與王國之間的和平,眼下隻有一個辦法,那就是……”
王後的舞廳內。
老國王死後並未能成為“王後”的前太子妃聽著那些勾心鬥角的字句從黑伯爵的口中一一道出,很不淑女的張開了她的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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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妲隊長的足球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