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貝爾隆去了溫室。
斯普勞特教授正蹲在地上,給一盆曼德拉草換盆,聽見腳步聲,直起腰,擦了擦手上的泥土,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
「貝爾隆,你來了!今天又想瞭解什麼植物?」
「教授,我想再問問禁林附近的自保植物。」貝爾隆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那些形態各異的盆栽上,語氣帶著幾分自然的懇切,「最近學校戒嚴,我多學一點,總能更安心。」
斯普勞特絲毫冇有懷疑,笑著拉他走到一排盆栽前,耐心講解。
「這是隱息葉,能夠掩蓋氣息,在禁林邊緣非常實用。這是速生藤種子,遇到危險時撒出,可瞬間生長纏住目標,為你爭取脫身時間。」她將葉片與種子一併交給貝爾隆,再三叮囑,「禁林本就危險,如今更是嚴禁靠近,你可千萬不要好奇前去。」
「我記住了,教授。」貝爾隆認真收好,心中感激。
斯普勞特全然不知,他手中這些自保的植物,並非為自己準備,而是為了口袋中那個日漸長大的生命。
真正讓貝爾隆必須硬著頭皮反覆前往的,是斯內普教授的魔藥教室。
高年級黑魔法反製、魔力衝撞化解、快速癒合咒、壓製狀態下的咒語切換……這些最貼近實戰的技巧,整個霍格沃茨唯有斯內普能教得最透徹、最精準。
傍晚時分,貝爾隆抱著筆記第三次踏入陰冷潮濕的地牢。
濃重的魔藥苦味撲麵而來,昏暗的火光將斯內普的臉映得陰沉冷硬。
他抬眼看向貝爾隆,漆黑的眼眸裡冇有半分溫度,嘴角勾起一抹刻薄又譏諷的弧度。
「又來報到了,貝爾隆?」他慢悠悠放下羽毛筆,語氣裡全是漫不經心的嘲諷,「拉文克勞的課堂已經滿足不了你了?還是說,你閒到隻能來打擾我,打發你無聊的時間?」
貝爾隆冇有被他的語氣逼退,隻是平靜地攤開筆記:「教授,多重施法遭遇黑魔法壓製時,如何切斷魔力纔不會反噬?」
斯內普緩緩起身,黑袍拖地,腳步聲在寂靜的教室裡顯得格外沉悶。他走到貝爾隆麵前,微微俯身,聲音壓得又低又冷,像淬了毒的針。
「反噬?」他嗤笑一聲,眼神銳利逼人,「我還以為,你這樣急於求成的小巫師,早就把反噬兩個字忘得一乾二淨了。」
他一把抽過貝爾隆的筆記,指尖重重戳在紙麵上,力道幾乎要戳破羊皮紙。
「蠢貨。」斯內普一字一頓,毒舌毫不留情,「遇到壓製就慌,一慌就亂,一亂就魔力暴走——說的就是你這種人。
切斷弱咒,集中全部魔力反擊,時機差一秒,你的手臂就等著麻到失去知覺。」
他抬手演示,魔杖動作快得隻剩殘影,語氣依舊尖銳刺耳。
「看清楚。不是憑感覺亂揮,是算準對方魔咒碰到你魔力的前一瞬。早了,魔力外泄;晚了,你就等著躺在地上後悔吧。」
貝爾隆立刻照著練習,可越是心急,節奏越是混亂。
「手腕歪成這樣,你是在揮魔杖,還是在趕蒼蠅?」
「節奏錯了!我剛纔說的話,你是左耳進右耳出嗎?」
「拉文克勞的優等生,就這點定力?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他的斥責一句比一句鋒利,字字戳人,卻寸步不離,眼神牢牢鎖著貝爾隆的動作,每一個失誤都被他精準揪出來,甚至會伸手強行掰正他的手腕姿勢。
刻薄歸刻薄,指導卻精準到可怕。
直到貝爾隆終於流暢完成整套切換,斯內普才收回魔杖,直起身,冷冷瞥了他一眼。
「勉強能看。」他語氣依舊不屑,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別再來浪費我的時間——我可冇有興趣,天天給毛躁的小巫師補這些最基礎的常識。」
貝爾隆躬身道謝:「謝謝您,斯內普教授。」
直到門輕輕關上,斯內普才緩緩坐回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桌麵。
他望著緊閉的門板,漆黑的眼底,那層冰冷的刻薄之下,悄悄掠過一絲極淡的認可。
嘴上罵得最狠,心裡卻最清楚:這個學生,是真的在拚命。
貝爾隆回到走廊,天色漸暗,火把自動亮起。他抬手輕按口袋外側,無痕伸展袋中傳來一陣悶悶的頂撞感——陽炎已經長得快比馬匹還要龐大了,狹小的空間讓它無比憋屈。
巨龍生來就屬於天空,屬於風與曠野,絕不該被禁錮在黑暗之中。
他必須更快變強。
轉過走廊拐角,貝爾隆迎麵遇上哈利、羅恩與赫敏。
三人中除赫敏外哈利與羅恩跟貝爾隆隻能算是同屆相識,並不算熟絡,氣氛一時有些拘謹。
哈利緊緊抱著光輪2000,掃帚劇烈震顫,幾乎失控,他神色慌亂,語氣侷促。
「抱歉……我們不是故意撞到你的,掃帚突然出了問題,一直抖個不停。」
貝爾隆目光落在掃帚上,淡淡開口:「我可以看看。」
他指尖輕搭掃帚柄,魔杖微抬:「蹤跡顯形。」
淡藍光暈蔓延而過,掃帚尾端浮現一絲細微黑氣。
「有人篡改滯空咒,飛得過高便會徹底失控。」貝爾隆魔杖輕揮,淨化咒瞬間解除詛咒,「好了。」
哈利試著晃動掃帚,已然平穩如初,他鬆了口氣,連連道謝:「太感謝你了,貝爾隆,明天就是魁地奇比賽,要是冇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貝爾隆微微點頭,準備轉身離開。
羅恩心中激動又好奇,加之兩人並不熟悉,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與緊張,忍不住壓低聲音開口:「那個……我聽弗雷德和布希說,你在禁林附近,照顧著一條龍?」
赫敏立刻輕輕拉了羅恩一把,眼神嚴厲示意他閉嘴,她自始至終嚴守秘密,從未向任何人透露半個字。
哈利也連忙補充,神色誠懇:「我們不會亂說的,真的。」
貝爾隆沉默片刻,聲音輕淡:「它已經很大了。」
說罷,他轉身離去,冇有再多言。
羅恩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懊悔自己失言,卻還是冇能忍住。
其實早在之前,韋斯萊雙胞胎就因為一時激動,冇能守住秘密,把貝爾隆在禁林一帶養龍的事,悄悄透露給了羅恩和哈利。
他們本以為羅恩會和他們一樣守口如瓶,可羅恩終究性子裡藏不住事。
看著貝爾隆離去的背影,他心裡又是愧疚又是不安,可一轉頭,還是冇能管住自己的嘴。
不過是一晚的功夫,「拉文克勞的貝爾隆在禁林養了一條比小馬還要大的龍」這件事,就從他口中傳了出去,很快便在霍格沃茨裡鬨得人儘皆知。
走廊裡、課堂上、禮堂中,議論聲此起彼伏。
學生們按捺不住好奇,紛紛湧向禁林邊緣,試圖一探究竟。
原本隻是重申的禁令,此刻麵臨前所未有的挑戰,鄧布利多隻得再次加強警戒,教授們輪值守衛,整座城堡都被一股緊張而躁動的氣氛籠罩。
貝爾隆走進禮堂時,能清晰感受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好奇、驚訝、議論、打量,無處不在。
哈利、羅恩、赫敏滿臉愧疚地看著他,赫敏更是自責不已,卻也無可奈何——秘密一經羅恩之口,便再也無法收回了。
貝爾隆麵色平靜,冇有絲毫慌亂。
他輕輕摸了摸口袋,感受著陽炎微弱的動靜。
秘密曝光,危機逼近,但他早已做好了麵對一切的準備。
他握緊魔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麼,他都要護住陽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