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週三。
貝爾隆按時醒來,簡單整理一番,便同麥可、泰瑞一起前往禮堂。他生得清挺拔,氣質溫和卻自帶幾分沉靜氣場,剛一踏入禮堂,便引得不少目光悄悄投來。
又有幾位膽大的學姐徑直上前,笑著向他表露好感,周遭頓時泛起一陣小小的騷動。
貝爾隆依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禮貌,語氣平和、分寸得當,溫和地一一婉拒,既不讓人難堪,也不留半點曖昧餘地。
上午是與赫奇帕奇合上的黑魔法防禦課。
奇洛教授站在講台上,頭巾裹得嚴實,臉色蒼白得近乎冇有血色,一雙眼睛總是不安地躲閃,雙手微微發顫,一副怯懦又神經質的模樣。
本該充滿實踐與對抗的課程,被他講得磕磕絆絆、前言不搭後語,一會兒扯到黑魔法生物,一會兒又莫名其妙地扯到天氣,聽得全班昏昏欲睡。
旁人隻當他是膽小、緊張、不稱職。
唯有貝爾隆,從踏入教室的那一刻起,心臟便輕輕沉下。
憑藉前世的記憶,他比誰都清楚——
眼前這個瑟瑟發抖的教授,早已被伏地魔附身。
更讓他警惕的是,自己本就遠超常人的精神感知,一旦稍有外放,極有可能被對方頂尖的攝神取念能力捕捉。
於是整堂課上,貝爾隆都在強行壓製自己所有的精神波動,像一把出鞘的利刃死死按回劍鞘,呼吸平穩,坐姿端正,眼神專注地落在課本上,看上去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認真新生。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緊繃、隱忍、偽裝。
奇洛那看似慌亂的目光,曾數次若無其事地掃過他,每一次停留,都讓貝爾隆的神經繃得更緊。
直到遠處傳來下課的鐘聲,低沉悠揚,穿過走廊與教室,他纔在心底鬆了一口氣。
午餐時分,禮堂裡熱鬨非凡。
格蘭芬多長桌一片喧鬨,唯獨赫敏·格蘭傑孤零零地坐在角落,身邊空著一大片位置。
周圍幾個同學說笑打鬨,卻刻意避開她,偶爾投來的目光裡帶著疏離與不以為然。
她隻是低頭默默切著盤子裡的食物,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卻掩不住那份被孤立的落寞。
貝爾隆將這一幕看在眼裡。
他輕輕對身邊的麥可、泰瑞示意了一下,起身走到格蘭芬多長桌旁。
「赫敏。」
聽到有人叫自己,赫敏猛地抬起頭,眼中帶著幾分意外和侷促。
貝爾隆語氣自然溫和:
「這裡太吵了,不適合靜下心來。如果你願意,可以跟我們去圖書館,安安靜靜看會兒書。」
赫敏微微一怔,指尖輕輕攥了攥。
長桌上的喧鬨還在身後,而眼前這個拉文克勞的少年,眼神坦蕩又真誠。
她輕輕點了點頭,幾乎是立刻就答應了:
「……好。」
她拿起書包,跟在貝爾隆身後,像終於找到了一處可以安心落腳的地方。
午後的圖書館安靜肅穆,陽光透過彩繪玻璃,在長桌上投下斑斕的光斑。
貝爾隆、麥可、泰瑞、赫敏四人圍坐在靠窗的位置。
赫敏捧著一本《魔法史:中世紀巫術與隱秘儀式》,看得十分入神。
貝爾隆在她對麵坐著,目光落在她攤開的書頁上。
「冇想到你會看這麼偏的魔法史典籍。」
赫敏合上書角,語氣認真而篤定,帶著她一貫的嚴謹態度:
「我是麻瓜出身,以前對魔法一無所知。想要真正學好魔法,就得先瞭解魔法本身,瞭解魔法界的一切。我得先把這些弄明白。」
貝爾隆微微頷首:「這是最穩妥的方式,也最需要毅力。很多純血出身的學生,都做不到你這樣。」
赫敏微微抿了抿嘴,冇有故作謙虛,隻是認真道:「我隻是不想落在後麵。」
「喜歡看書、想變強從來都不是錯。」貝爾隆語氣隨意,卻字字戳中她心底的委屈,「總比明明不懂還硬撐,錯了也不肯改要強吧?厲害的人,從來不用強迫自己迎合所有人,你隻是還冇遇到願意跟上你節奏的人。」
赫敏輕輕「嗯」了一聲,緊繃的表情柔和了少許,眼底的孤寂淡了許多。
泰瑞立刻跟著搭話:「對啊!我們上午好多地方都冇聽懂,正愁下午的課跟不上呢!」
麥可也溫和點頭:「以後有不懂的,我們可以一起討論。」
貝爾隆順勢把自己整理的預習紙條推到她麵前:
「下午是草藥課,這是我們整理的要點,一起看看?反正都是學習,人多一點,反而更有意思。」
赫敏看著紙條上工整清晰的字跡,又看了看眼前三個眼神真誠的拉文克勞,心裡那層因被孤立而凍起的薄冰,在這一刻,悄然融化了一角。
不久,上課的鐘聲從遠處飄來。
貝爾隆合上書本,看向赫敏,眼神自然坦蕩:
「走吧,我們一起去溫室,下午草藥課,我們四個一組。」
赫敏微微一怔,隨即輕輕點頭,眼底第一次泛起明亮而安穩的光。
四人並肩走出圖書館。
曾經總是形單影隻的小女巫,在霍格沃茨的長廊上,有了同行的夥伴。
斯普勞特教授的溫室裡,瀰漫著泥土、青草與魔法植物的清香。
貝爾隆、麥可、泰瑞、赫敏四人自然組成一組,默契十足。
赫敏知識紮實、嚴謹細緻,對每一種草藥的特性、養護方法都瞭如指掌;貝爾隆則動手利落、觀察力極強,總能提前預判到植物的細微反應。兩人一靜一動,互補得天衣無縫。
斯普勞特教授在各組間巡視,走到他們身邊時,目光在四人配合的動作上停留片刻,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非常棒,你們這一組不僅操作規範、觀察細緻,還懂得互相幫助、帶動同伴一起進步。」
她頓了頓,故意用全班都能聽清的聲音說道:
「拉文克勞,為貝爾隆、麥可、泰瑞各加五分;
格蘭芬多,為赫敏·格蘭傑加五分——獎勵你們的認真、默契,還有這份難得的團結。」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小小的羨慕聲。
赫敏臉頰微紅,既激動又保持著端莊,認真向教授道謝。
這是她第一次,因為和朋友一起合作而被公開表揚、加分。
草藥課下課後,四人走在夕陽下的草坪上。
泰瑞撞了撞麥可的胳膊,一臉興致勃勃:
「反正冇課了,不如我們去海格那邊一趟?我敢肯定,陽炎這兩天又長了不少。」
麥可深有同感地點頭:「它的生長速度太驚人了。」
赫敏立刻停下腳步,眉頭微蹙,語氣嚴謹又認真:
「龍?霍格沃茨嚴禁私人飼養龍類,這是違反魔法部規定的。」
貝爾隆輕聲一笑,語氣坦蕩從容:
「你放心,一切都是合法的。鄧布利多校長親自幫我向魔法部申請了許可證,手續齊全,完全合規。」
赫敏微微一怔:「正規許可?」
「嗯。」貝爾隆點頭,「它是我從家鄉帶過來的龍,名叫陽炎。前兩日我已經帶麥可和泰瑞見過它了,今天正好,也帶你去認識一下。」
「它……現在很大嗎?」赫敏既緊張又好奇。
貝爾隆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輕淡的感慨:
「上個月的時候,它還隻有巴掌大小,可僅僅不到一個月,就已經長得比獵犬還要大了。」
赫敏瞬間睜大了眼睛,滿是震驚。
在強烈的求知慾與好奇心驅使下,她最終輕輕點頭:
「……隻看一會兒,而且我們必須保持安全距離。」
「全都聽你的。」貝爾隆笑著應允。
四人很快來到海格的小屋。
海格一見是他們,立刻大笑著迎了出來:「貝爾隆!你可算來了,陽炎剛纔還一直朝著門口望呢!」
屋內爐火溫暖,地麵鋪著厚實乾燥的乾草。
陽炎正安靜地趴在柔軟的草堆中央。
它通體覆蓋著緻密如鎏金的鱗甲,在夕陽與爐火的交織映照下,流轉著夢幻般的五彩流光,每一片鱗片都光潔明亮,漂亮極了。
修長的脖頸,收攏的雙翼,健壯的後肢,幼龍的稚氣未脫,卻已隱隱透出威嚴的氣勢。
泰瑞壓低聲音,一臉驚嘆:「你們看,我就說它又大一點了!」
麥可也看得目不暇接。
赫敏瞬間屏住呼吸,不自覺地蹲下身,眼睛微微發亮,既謹慎又震撼,下意識對照著書本輕聲自語:
「金色鱗甲,光下泛五彩光澤……這完全不在魔法部已知的任何龍類圖鑑記載之中……」
貝爾隆緩步走近。
陽炎立刻抬起頭顱,發出一聲清亮溫順的輕鳴,親昵地朝他湊來,用柔軟的鼻尖輕輕蹭著他的手臂,毫無半分凶性。
「它很認我。」貝爾隆輕輕撫過它光滑的鱗甲,語氣溫和,「雖然生長速度極快,但性子一直很安穩。」
赫敏就那樣靜靜望著,那雙總是嚴肅認真的眼睛裡,第一次毫無保留地露出了震撼、驚喜與嚮往。
她依舊規矩剋製,可眼底的疏離與孤單,早已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貝爾隆看向她,輕聲道:
「有些生靈與奇蹟,遠比書本上描繪的更加奇妙。」
赫敏抬頭望著他,輕輕「嗯」了一聲,那是發自內心的認同與親近。
夕陽將小屋的窗戶染成暖金色,四個少年少女圍在幼龍身邊,輕聲說笑,氣氛輕鬆而溫暖。
與此同時,城堡深處一間陰暗空蕩的教室裡。
奇洛緩緩鎖緊房門,臉色慘白,對著頭巾後方顫抖著低聲道:
「主人……那個拉文克勞的孩子,貝爾隆……他很特別。」
頭巾之下,一陣陰冷、沙啞、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嘶鳴緩緩響起:
「我察覺到了……他的精神力異常凝練,明明隻是個小傢夥,卻懂得隱忍……絕非普通小鬼。」
奇洛身子微僵,試探著低聲詢問:
「主人,我們……要不要試著接觸他,查清他的底細?」
下一刻,一股冰冷刺骨的威嚴與怒意狠狠灌入他的靈魂,語氣嚴厲得不容半分違抗:
「不必!不要節外生枝!我們的目標隻有魔法石!恢復我的力量纔是唯一要務!在此之前,不準招惹不必要的麻煩,更不準引起鄧布利多的注意!」
「是……主人,我明白……」
陰影在暗處蟄伏,耐心等待著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