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將雜物間染成暖色調。
王猛第一個嚷嚷起來,聲如洪鐘:
「要我說,我們就不要想太多!」
「咱們現在人手夠了,實力也強了,直接一窩蜂衝出去乾不就完了!就守在單元門口,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殺得它們不敢靠近!」
小韓踩著滑板輕輕晃了晃,少年人的臉上帶著躍躍欲試的神情:
「許爺爺,我速度現在很快!要不……我出去把怪物都引到一塊兒,你們再一起打?」
周教授推了推眼鏡,語氣溫和但審慎:
「主動出擊固然好,但風險也高。」
「或許,我們可以考慮進一步加固現有的幾個薄弱點,比如二樓那個缺口,集中力量重點防禦,以逸待勞?」
陳默冇說話,隻是輕輕撫摸著肩頭蝠翼鳥幼崽的絨毛,若有所思。
這時,林杭的聲音平穩地響起。
「許爺爺,幾位,我覺得王哥的衝勁、小韓的機動、周教授的穩妥,都有道理。」
他頓了頓。
「但咱們或許可以再往前走一步。我們不能再等它們擺好陣勢來衝我們了。」
「今晚,我想試試『以攻為守,禦敵於外』。」
許進「哦?」了一聲,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仔細說說,怎麼個『禦敵於外』法?」
林杭條理清晰地闡述起來:
「核心是『情報』和『機動』。」
「第一步,搶開局。」
「在血月完全降臨前五分鐘,就讓陳默的蝠翼鳥升空,在安全距離內做一次提前偵察。」
「不用死磕數量,重點是看清來了什麼『新花樣』,怪物分幾波,最關鍵的是——『領頭羊』是什麼、有幾隻、大致在哪個方向。」
他看向陳默。
陳默會意,簡短點頭:
「可以,隻看個大概,目前應該可以做到。」
林杭繼續道:
「同時,我會提前在小區門口的位置,用能力進行地麵感知,和空中偵察相互印證。」
「這樣,在它們第一波攻勢形成之前,我們心裡就先有個譜。」
王猛聽得眼睛發亮:
「這法子好!知道它們從哪來,啥貨色,咱就不抓瞎了!」
林杭點點頭,在空中虛劃了幾下:
「摸清底細後,我們分三組動態配合,不再固守死點。」
「第一組,『猛錘』與『默護』。」
他看向王猛和陳默。
「猛哥,你的戰場不光是樓梯口了。你的任務是守住一樓大門和二樓缺口的外圍區域。」
「一旦怪物主力被我們吸引或打亂,任何試圖靠近牆體、特別是想從那個缺口鑽進來的漏網之魚,你要用最快的速度清理掉。」
「我們的樓體,不能再經受更多的破壞了。」
王猛把胸脯拍得咚咚響:
「放心!老子就把根紮在牆根下,哪個狗崽子敢碰咱家的牆,老子就把它錘成牆皮!」
林杭又對陳默說:
「陳默,除了開始的控獸,進行資訊獲取,戰鬥開始後,你本身的能力也很重要。」
「你的弓箭和新能力,能快速定點打擊某隻怪物。」
「重點關照周教授和小韓的方向,同時遠端支援王猛,務必不能讓怪物利用缺口形成突破。」
陳默扶了扶眼鏡:
「明白,可以做到。」
「第二組,『眼睛與『機動』。」
林杭看向周教授和小韓。
「周教授,您依舊利用向日葵和對講機,在樓層正中間坐鎮,視野最廣,實時更新情報。」
「小韓,你的速度是我們的機動力量。」
「一旦有新的薄弱點出現,你需要立刻趕過去——用你的速度進行騷擾,為我們的調整爭取時間,並把最準確的情況實時傳回來。」
小韓唰地一下從滑板上站定,滿臉認真:
「林杭哥我懂了!我今天一定不會被怪物碰到一下!」
周教授沉穩地頷首:
「甚好。正好我今天把家裡的望遠鏡也支起來了。」
最後,林杭看向許進,目光堅定:
「第三組,『斬首之刃』。許爺爺,您和我,作為自由打擊力量。」
「根據開局情報,如果威脅主要來自空中,我們就想辦法取得製空或對空優勢。」
「如果地麵有多個難啃的骨頭,我們就視情況分頭盯住最棘手的,相信我們的實力都提升後,今天也許能夠做到獨自牽製。」
「目標隻有一個:在怪物形成有效配合、並對樓房造成實質性破壞之前,就打掉它們的指揮節點和最強攻擊點。」
「當然,我們本身速度也快,如若需要,也能快速整合,進行獨立攻擊。」
許進一直靜靜地聽著,眼睛裡光芒閃爍。
直到林杭說完,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讚許和悍然戰意的笑容。
「好!好啊!」
「小林你對每個人能力的理解和應用,真的很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
「不被動捱打,不畫地為牢,提前摸牌,動態出招,還要把主戰場推到外麵去……小林,你這個『以攻為守,禦敵於外』,老頭子我也想不到!」
他站起身,那股平日裡收斂著的銳利氣息陡然散發出來。
他猛地一揮手。
「今晚,就照這個法子辦!」
「讓外麵那些鬼東西也瞧瞧——」
「咱1棟,不是它們想來就來、想拆就拆的破爛窩棚!」
很快,時間就來到了血月降臨的前五分鐘。
每個人也都到達了自己所在的定位。
林杭站在小區門口,背對著1棟的燈火。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夜風中混雜的氣息如潮水般湧入鼻腔——濕地深處淤泥的腐殖味、殘留的腥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焦躁與嗜血的甜腥。
那是巨齒犬喉間撥出的味道,數量不少。
耳朵微微動了動。
更遠處,有極高頻的、近乎無聲的振翅音,密密麻麻——這是蝠翼鳥的來襲。
僅僅依靠嗅覺與聽覺的經驗,林杭的腦海中已經勾勒出兩股兵潮的輪廓與大致方位。
當他重新睜開眼時,瞳孔深處似乎有微光流轉。
「超感」全力催動下,他的「視覺」彷彿突破了夜幕的阻隔,順著聲音與氣味的軌跡向前延伸。
他「看」到了。
一個異常龐大、周身骨刺猙獰的影子緩緩移動——是棘胄影儡,但體型比昨日那隻更為駭人,每一步落下,地麵都傳來沉悶的、清晰的震感。
麻煩,但尚可應對。
真正的寒意來自另一個方向。
那裡冇有沉重的腳步,冇有震感。
隻有一股冰冷、鬼魅、彷彿能吸走周圍所有溫度與生機的氣息,在空中飄忽不定。
林杭的心微微一沉。
「漂浮的……冇有實體感……」他低聲自語。
這東西,遠比地麵上那隻棘胄影儡更麻煩。
很可能,是今晚最大的變數。
就在這時,別在腰間的對講機傳來「滋滋」的電流聲,隨後響起陳默那刻意保持平靜、卻仍能聽出一絲緊繃的聲音。
「目標確認。蝠翼鳥與巨齒犬,總計約為昨晚的一點五倍。」
「發現『領頭羊』單位,兩個。」
「其一,形態類似昨日擊殺的領頭羊,體型增大約百分之四十,在地麵移動。」
他的聲音停頓了半秒,似乎在與肩頭的小蝠翼鳥進行最後的確認,再開口時,語速更慢,字字清晰:
「其二……無法清晰觀測。小蝠翼鳥傳回的視覺訊號非常混亂,隻有……不斷變幻的黑色扭曲光影,無法判斷具體形態與移動軌跡。」
陳默的聲音壓低了一些:
「小蝠翼鳥……表現出了明確的恐懼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