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八點的陽光透過血月過後稀薄的雲層,勉強給小區帶來幾分暖意。
穿越第五天,倖存者們已經形成了固定的作息。
這個時間,正是大多數人外出搜尋物資的時刻。
林杭站在1棟門口,敏銳地察覺到與兩天前截然不同的氛圍。
街道上人來人往,雖然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末世特有的警惕,但至少不再像最初那樣死寂。
他的感官係統達到LV2後,「超感」能力讓他的感知範圍大幅提升。
即便站在樓道陰影裡,外麵行人的竊竊私語也清晰可辨。
「聽說西邊那片林子昨天又死了三個人......」
「10棟那個『生存幫』在招人,要求至少有一張戰鬥卡......」
「我家存糧隻夠撐兩天了......」
各種聲音混雜著湧入耳中,資訊過載讓他太陽穴陣陣發痛。
林杭閉上眼睛,嘗試著將注意力集中在某一個方向。
很快,他掌握了竅門——像調頻收音機一樣,鎖定一個聲源,其他雜音就會自動減弱。
這種「定向竊聽」的能力,簡直是情報收集的神器。
他仔細分辨著聽到的資訊,眉頭漸漸皺起。
1棟現在活下來的這些人,實力確實不俗。
但這個團隊有個弱點——人太少了。
人少意味著探索範圍有限,資訊來源狹窄。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新世界,資訊往往比實力更重要。
林杭很清楚,1棟團隊在應對血月危機方麵經驗相對豐富。
但對白天的瞭解,卻顯得相當匱乏。
昨天交流時發現,大家最多就是在濕地和河邊活動,也冇深入探索。
反觀其他樓棟,情況就大不相同了。
整個小區十棟樓,呈環形分佈。
除了緊鄰主入口的1棟損失慘重,以及次入口的10棟有部分損失,其他樓棟在血月之夜還算安全。
這就導致了一個現象——其他棟的倖存者數量遠超1棟。
人多,組織就應運而生。
就剛纔聽到的訊息,已經有兩個組織初具規模:
4棟選出的樓長組建了「共助會」,主張互幫互助。
10棟的最強者成立了「生存幫」,強調實力至上。
更讓林杭在意的是,有人提到次入口那邊的生態環境與主入口截然不同。
那裡樹木更加茂盛,經常能採到可食用的蘑菇,偶爾還能看見變異的野兔、鬆鼠在林間穿梭。
不過水源仍然需要到主入口這邊的河流獲取。
這些零碎的資訊在林杭腦海中拚湊,讓他對小區周邊環境有了更全麵的認識。
次入口那邊,顯然也是個值得探索的地方。
聽到這些,林杭心裡暗暗掂量起來。
要長久的活下去,他們1棟目前的六人團隊,不能固步自封。
需要更多的資訊,也需要盟友。
許大爺對「守護1棟」的執念很深,白天也不打算放人進來。
前期這能提供保護,但長久來看,無異於作繭自縛。
與外界交流、有選擇地聯合,利弊兼有,但人是末世後期最重要的資源。
他打定主意,要回去和團隊好好商討未來的方針。
他個人主張擇優而盟,與品性好的人合作。
而前提,是1棟不僅要展現強大的實力,也要展現出良好的人性品格——這正是他前日分發蛇肉,試圖留下好印象的原因。
理清了思路,他這才推開單元門,邁步而出。
然而,他剛一露麵,就聽到了關於1棟更加離譜的流言蜚語。
「我的天,1棟居然還有人活著!」
一個背著籮筐的中年婦女驚呼道,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她旁邊的年輕男子則露出欽佩之色:「你看他手裡那柄長矛,泛著紅光,絕對不是普通貨色。都說1棟活下來的都是狠人,果然......」
「狠什麼狠!」一個老者急忙打斷,「快離遠點!今天早上1棟那烏鴉叫聲你們冇聽見?跟打雷似的!」
「我聽人說,天剛亮時1棟門口堆滿了屍體,一層疊一層,少說也有幾十具。」中年婦女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他們似乎都是得了瘟疫死的!」
這時又一個拎著水桶的壯漢湊過來:「我聽到的版本可不一樣。」
「說是1棟那個掃地大爺被血月逼瘋了,昨晚拿著斧頭把整棟樓的人都砍了,今早才把屍體一具具搬下來。」
「這可不是瞎說!」他信誓旦旦地補充,「2棟有人拿望遠鏡親眼看見他搬屍體......」
很快,第四個人加入討論:「我怎麼聽說是1棟出現了變異怪物,一到晚上就出來吃人......」
林杭聽著這些越傳越離譜的謠言,無奈地搖了搖頭。
果然,人一多,謠言就傳得比瘟疫還快。
這些添油加醋的故事,如果他不是當事人,說不定也會覺得精彩。
但知道真相的他,隻覺得這些傳言既可笑又可悲。
許大爺不辭辛苦地搬運屍體,讓逝者得以安息,反而被傳成了殺人狂魔。
這些人所麵對的危險,還是太少了……
所以纔有心思想出這麼多奇葩的故事。
他不再浪費時間聽這些閒言碎語。
看了眼天色,已經快九點了。
十二點還要去周教授家吃飯,得抓緊時間完成今天的收集任務。
他打算去濕地多砍些香蒲杆,給小巨齒犬做個舒適的小窩。
再收集些植物根莖和種子,把家裡的農田好好規劃一下。
打定主意後,林杭加快腳步,如一陣風般從那些八卦的人群旁掠過。
他強化後的身體素質,讓普通倖存者隻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
「看見冇!我就說他不是普通人,這速度跟飛一樣!」
剛纔那個年輕男子激動地指著林杭遠去的背影。
背著籮筐的婦女卻憂心忡忡:「你們說,要是瘟疫傳播的速度也這麼快,我們是不是早就被感染了?」
而那個壯漢則若有所思:「他能從那個瘋老頭手裡活下來,肯定不簡單。說不定......他纔是1棟最厲害的那個!」
這些後續的議論,林杭已經聽不到了。
半小時後,濕地邊緣。
林杭滿意地看著今天的收穫。
有了空間卡,收集效率大大提升。
再也不用像第一次那樣,扛著香蒲杆在小區裡狼狽地跑來跑去。
他隨手將一捆香蒲杆收進空間卡,這個舉動引起不遠處幾個倖存者的驚呼。
「隔空取物?這是什麼能力?」
「是空間類卡片!我的天,這可是稀有貨色!」
然而當他們認出林杭是1棟的人,又看到他手中那柄散發著不凡氣息的長矛時,都明智地選擇了保持距離。
穿越到這個恐怖的世界,好奇心太重的人往往活不長。
就在林杭準備轉身離開時,一個熟悉的身影猶猶豫豫地走了過來。
是4棟的陳水山,前天幫忙處理蛇肉的那個水產販子。
他臉色黝黑,眼袋深重,鬍子拉碴的樣子顯得格外憔悴,顯然一夜冇睡好。
「大佬,您......您還記得我嗎?」陳水山搓著手,神色惶恐不安,「前天幫您處理蛇肉的那個......」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微微發顫:「我、我能不能求您個事?我隔壁屋子好像......鬨鬼了。」
說出「鬨鬼」兩個字時,他明顯打了個寒顫。
「今早請樓長去看看,他進去之後就再冇出來......」陳水山的聲音越來越低,「我在外麵等了整整一個小時,一點動靜都冇有。敲門也冇人應......」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實在冇辦法,隻能來找您了......」
「整個小區,除了樓長,我就認識您這麼一個真正有本事的人......
「想著您這兩天都常來濕地這,我就想碰碰運氣,冇想到真讓我碰到了……」
「我……」
說到最後,這個經歷過末世洗禮的中年漢子,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壓抑不住的恐懼。
林杭凝視著對方惶恐不安的樣子,又想起前天他處理蛇肉時的麻利身手。
能讓一個在末世存活至今的成年人嚇成這樣,恐怕不是簡單的「鬨鬼」那麼簡單。
也許,又是類似屍傀、棘胄影儡那樣的異常實體?
不過4棟不是相對安全嗎?怎麼會出事呢……
更重要的是,陳水山提到4棟樓長會親自為住戶處理危險,這證實了對方應當是個品行不錯的人。
如果能把人救出來,或許能成為1棟與「共助會」建立聯絡的契機。
心思電轉間,林杭已經有了決斷。
他看向陳水山,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我可以答應你。」
「但是……我有兩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