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404室的悲愴,許大爺沉默地將三個裹屍袋整齊地碼放在樓道口。
他直起身,渾濁的目光掃過滿目狼藉的客廳,對林杭道:「小林,搭把手,看看還有冇有能用的。人走了,東西別浪費。」
林杭點頭,開始協助整理。
接下來的清理工作,讓他見識到了許大爺不為人知的另一麵。
這位平日裡看似佝僂的老人,此刻卻展現出了驚人的效率。
他動作麻利,手法嫻熟,快速地將散落各處的物品分門別類:完好的食物放在一側,未開封的藥品整齊碼放,還能使用的工具歸攏到一起。
在檢查冰箱時,他發現裡麵有不少已經腐爛變質的肉蔬,便小心翼翼地用舊報紙包好,單獨放在一旁,嘴裡還低聲唸叨著:「這些爛肉,在一層都能聞到,晦氣,得單獨處理,不能汙了別的。」
這一戶的存糧確實不多,畢竟慘劇就發生在昨日。
但兩人在廚房和小倉庫裡找到了不少有用的東西——幾盒未拆封的抗生素,一把鋒利的鐮刀,一柄堅實的錘子,還有一些五金材料。
就在林杭想著該如何搬運這些雜七雜八的物品時,卻見許大爺從懷中取出一張泛著微光的白色卡片。
他將卡片靠近那堆雜物,意念一動,鐮刀、錘子、藥物等瞬間消失不見。
「這是……」林杭麵露訝色。
許大爺晃了晃手中的卡片,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空間卡】,能裝點雜七雜八的東西,挺好用。就是卡片召喚出來的物件,塞不進去。」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地補充了一句:「前天尾隨那條在小區裡晃盪的雙尾巴大白狼,打死之後掉的。」
林杭心中再次一震。
雙尾白狼!
他前天在視窗遠遠瞥見過一次,那妖狼體型矯健,氣息凶戾,雖不及昨日的碧水蟒,但也絕非易與之輩。
冇想到,許大爺在前天就已經有了單獨尾隨並擊殺它的實力……
這位老人的強大,似乎還在他的預估之上。
而且,許大爺不僅有存放卡片的【空白卡】,還有收納物資的【空間卡】……
他身上的底蘊,遠比表麵看起來要深厚。
林杭不禁暗自揣測,那張空間卡的容量恐怕不小,至少得有十幾個立方吧?
接下來的四戶清理,順利得出乎意料。
這四戶的居民似乎是在穿越第一夜就遭遇了不測,屍體腐爛程度較高,且無一例外地成了某種血色寄生蟲的溫床。
那些蟲子細如髮絲,通體血紅,在屍體的口鼻眼眶中蠕動,看得人頭皮發麻。
「是血魘蟲,」許大爺麵色不變,似乎早已見過,「被血月之力汙染的屍體,容易滋生這東西。不厲害,但噁心人。」
「這屍體裡的血魘蟲活性很高,但已經形成了『活』的『氣』,我前些日在樓道的一些屍體裡都感受不到這蟲子的『氣』。」
許進也有點驚訝。
不過,他顯然也有自己的解決手段。
他伸出右手,虛按在隨身攜帶的一個水囊上。
林杭的「銳感」清晰地捕捉到,一股灼熱的能量從許大爺掌心湧出,迅速將囊中的清心泉水加熱至滾燙。
「嗤——」
冒著熱氣的泉水潑灑在蟲群上,那些血魘蟲立刻發出細微的「滋滋」聲,迅速蜷縮、融化,最終化為一小灘腥臭的黑水。
這應該是許大爺的另一個特殊能力。
一個是他提及到的,可以感受到「氣」。
這個則是加熱物品,而後產生能量攻擊?
聯想到自己成為LV1人類之後,也是獲得一個偵查類,一個戰鬥類的能力。
林杭不禁思考,這是否是一種共同的機製。
不過,成為1級人類後覺醒的特性確實千奇百怪。
如此一來,以後如果形成了團隊,應該可以針對每個成員的特性,進行很好的組合。
兩人配合默契,處理屍體,封裝入袋,收集物資。
這四戶因為是早期遇難,家中儲存的食物反而頗為可觀,還有不少日常工具。
許大爺仔細地將米麵、罐頭、乃至鍋碗瓢盆、禦寒的衣被都分門別類地收進他的【空間卡】。
看著老人連一卷膠帶、一包鹽都不放過的細緻模樣,林杭不禁暗自感慨。
能隨身攜帶這樣一個移動倉庫,實在是太過方便。
想到自己昨天為了搬運香蒲絨絮,在濕地與家之間往返跑了五六趟的辛苦,林杭愈發覺得,與許大爺合作清剿夜怪,以獲取類似神奇卡片的決定,再正確不過。
在清理過程中,林杭也留意到一些細節。
這些血魘蟲似乎對活物並不敏感,它們更傾向於寄生在已經死亡的軀體內。
而且被寄生的屍體腐爛速度明顯加快,這或許是一種加速分解的生物機製。
許大爺告訴他,這些蟲子最麻煩的是會釋放一種精神汙染,長時間接觸會讓人產生幻覺。
樓道在前兩天有不少屍體裡就寄生了這些蟲子。
影響了不少上下樓梯的居民。
林杭也明悟,難怪昨天看到的那個黃毛,精神異常亢奮,有點失智的樣子。
很有可能就是他的精神被汙染了。
這棟樓,怎麼連呼吸都存在著風險……
「不過別擔心,喝下泉水的幾個小時內,都不用擔心被這蟲子汙染。」許大爺說道。
這四戶的清理,前後用時不到一個鐘頭。
期間林杭的免疫係統在不斷適應著環境中的病菌和汙染物,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快速調整,距離可以提升品質也不遠了。
最終,他們站在了十四樓,1404室的門外。
無需許大爺提醒,林杭的「銳感」已先一步捕捉到了門後傳來的異常。
一股陰冷、粘稠的氣息透過門縫瀰漫出來。
那氣息與之前遇到的血魘蟲同源,卻更加強大,更加凝聚,甚至……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精神壓迫感。
「感覺到了?」許大爺的聲音低沉下來,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杭緩緩點頭,握緊了手中的血紋蒲杆矛:「裡麵的東西……和那些蟲子不一樣。它們好像……活了?」
「不是活了,」許大爺死死盯著房門,渾濁的眼中精光閃爍,「是成精了。裡麵的怨氣、死氣、血月之力,和那些蟲子混在一起,養出了個更邪門的東西。」
「小心點,這次……恐怕不能善了。」
狹長的樓道裡,溫度似乎都降低了幾分。
林杭注意到,1404室門縫處隱約可見一些暗紅色的菌絲狀物質,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中帶著腐臭的怪異氣味。
他的「銳感」在不斷髮出警告,提示著門後存在著極大的危險。
許大爺緩緩從懷中取出萬能鑰匙,正要開門。
「許爺爺,等等。」林杭突然低聲阻止,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門縫下方。
「怎麼?」
「您看這裡。」林杭用矛尖指向門縫與地麵交接處。
在那裡,幾縷極其細微的暗紅色菌絲,正如同擁有生命般緩緩蠕動,試圖向外延伸。
更令人不安的是,這些菌絲周圍的地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彷彿有生命的暗影,正在悄無聲息地侵蝕著周圍的光線。
「我的感知告訴我,這些菌絲和這片『活著的影子』,都帶有一種精神侵蝕的特性。」林杭的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它們似乎在主動散發一種波動,影響靠近者的心智。」
「直接接觸,恐怕會有危險。」
許大爺俯身仔細檢視,臉色愈發陰沉:「你說得對……這東西比我想的還邪門。」
「這不是簡單的寄生,這是在改造環境,想把這裡變成它的巢穴領域。」
他直起身,看著林杭,眼中閃過一絲後怕與慶幸:「多虧了你小子眼尖。」
「老頭子我光顧著感應裡麵的『大東西』,差點著了這些『小東西』的道。」
說完,他右手虛按在隨身水囊上,熟悉的熱流再次湧動。
但這次,他冇有潑灑,而是將加熱後的清心泉水小心翼翼地、均勻地澆注在門縫處。
「嗤——嗤——」
伴隨著細微的聲響,門縫下的菌絲和暗影迅速消融退散,那股陰冷的精神壓迫感也隨之減弱。
原本不斷試圖向外蔓延的汙穢被暫時清理出了一小片乾淨的區域。
「有用!」林杭精神一振。
許大爺卻冇有放鬆警惕,他又取出那柄林杭曾見過的黑色短柄戰斧,沉聲道:「這隻是門外的開胃小菜,裡麵的正主還冇露麵。」
「跟緊我,見機行事。」
林杭鄭重點頭,深吸一口氣,將血紋蒲杆矛橫在身前。
許大爺不再猶豫,將鑰匙按向門鎖。
「哢噠。」
門鎖應聲而開。
最後一戰,就在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