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窄小屋的簡易床鋪上,躺著一個人形。
那已很難立刻認出是曾經和氣的超市老闆王有福。 伴你讀,.超貼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的整張臉腫脹發紫,幾乎看不出原本樣貌,左眼眶烏黑高聳,眼皮勉強睜開一條縫,裡麵是一片渾濁的血色。
嘴唇乾裂破皮,殘留著暗褐色的血痂,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帶著拉風箱般渾濁的嘶響。
更觸目驚心的是他的身體。
單薄的被子下,胸腹處纏滿了髒汙的、浸透黃褐色藥漬和暗紅血汙的布條,布條綑紮得歪歪扭扭,但依然能看出下方輪廓極不自然。
多處凹陷與畸形隆起並存,印證著白菲菲昨天「肋骨斷了好幾根」的說法。
而裸露在外的左小腿,更是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曲著,腫脹發亮,麵板呈現不祥的紫黑色,顯然骨折後未得到任何正確處理,已嚴重感染壞死。
床邊地上,蜷縮著一個瘦小的女孩,約莫五六歲。
她抱著一個髒兮兮的布娃娃,左腿膝蓋處裹著滲血的破布,臉色蠟黃,眼窩深陷,聽見開門聲時隻是驚惶地往裡縮了縮,眼神呆滯而麻木,沒有哭鬧,甚至沒有太多屬於孩童的好奇,彷彿對外界的一切已失去反應。
屋內瀰漫的氣味更加證實了這一切:濃烈的劣質草藥味、傷口化膿的甜腥氣...
白菲菲站在門邊,神色間難掩愧疚,她的身體微微發抖,淚水無聲地滾落:「是我沒照顧好叔叔和妹妹,是我對不起他們,可我真的盡力了...被王超他們的人盯著,我藏得藥物拿不回來,我也找不到食物...要不是昨天你給的食物,我可能已經答應王超了...」
陳清泉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被眼前的慘狀震撼得說不出話。
薑凡的心中的怒火也騰地升起。
王超那夥人的兇殘,遠超他之前的想像。
王有福的真實狀況遠比白菲菲昨天的隻言片語更加悽慘。
也隻有親眼看到,才能真切體會到她的絕望。
至於答應王超...那種人怎麼可能信守諾言,大概率是被玩膩之後一腳踢開。
估計白菲菲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才把這條路當作最後無路可走時的最後嘗試。
但緊接著,一個更冰冷的念頭劃過腦海:
傷成這樣...變異獸肉和藥品,還能救得回來嗎?
就算能救,需要多久?
最終,薑凡心中微微一嘆,將心中的思緒快速壓下:「我們還有事要處理,就先走了,晚上有空的話,再來看你。」
說罷,他不再多言,帶著陳清泉快步離開。
白菲菲望著二人的身影,麵露期待,口中喃喃重複著薑凡的話:「晚上再來...」
回往西校區的路上,薑凡和陳清泉沒再交流,各自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與此同時,正準備帶人出發去雨林繼續探索的曹斌也收到訊息。
「魚兒終於還是上鉤了嗎?。」他臉上露出殘忍而冷酷的笑容,接著又低聲罵了一句,「王朝那個廢物,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好!」
...
當薑凡二人終於回到3號樓下,他再次被眼前的場麵驚訝到。
湖水邊原本用來遮擋以防鱷魚或者森蚺突然上岸的木板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的拒馬。
而拒馬後麵,又增設了一排木板。
木板之後,則站了不少女生,正拿著魚竿垂釣。
另外,砍樹大軍不減反增,同時,他們手中的工具似乎也有了更新。
從一開始零星的幾把斧頭,變成了幾乎人人一把斧頭。
有人見到薑凡回來,小跑著進入樓內,不多時,丁蕊就來到薑凡跟前,黎初雪則跟在她的身後。
丁蕊落落大方地站定,卻沒急著說話,而是看向黎初雪。
「...蕊姐。」黎初雪沉默數秒後,搖了搖頭:「你就別逗我了,還是你自己說吧。」
薑凡把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暗嘆,性格決定命運這句話確實不是白說的,黎初雪的性格,註定了她不可能壓製住丁蕊。
「那好吧。」丁蕊也不矯情,開口說道,「木工小屋和鐵匠鋪的功能有些超出我的預料,它並非現實中那種普通建築的復刻,而是有一定的超凡力量在其中。
很多過程並不需要嚴格按照實際情況去進行,就能收穫不錯的效果。
那400kg的鐵礦我讓李萬能指揮人先打造了20把斧頭,以此提高工作效率。
同時,我讓人改進了湖邊的防禦措施,這樣更利於人們在湖邊釣魚,而這些魚我會以貢獻值收購,並挑選其中品質和活性都不錯的部分,放進咱們家園中的魚塘中養育。
聽說你的那隻狸花貓很喜歡吃烤魚,這樣一來就不需要每次特意去抓魚或者找人交換了。
而多餘的收穫,則會用作員工的工作餐,同時,這些提供的餐食,也會扣除相應的貢獻值,整體算來,我們還有盈餘。
另外,我已經讓人留意野生的澱粉類塊莖植物,或是豆類植物,這些可以用磨坊加工成粉條或是豆腐,可以增加我們食材的種類和營養豐富度。
當然,我留意到你那三塊農田的作物生長不同尋常,也在讓人留意有無合適的種子卡,到時候可以用貢獻值收購。
還有,水井的儲量似乎有上限,我已經讓人把水井中的水全部打了出來,放到你的儲水桶中,後來還從別人那裡調來了3個水桶這才裝滿,然後我發現水井中的水量在慢慢恢復。
以此類推,我推測煤礦的儲量也是類似的機製,開採完之後,會緩緩恢復。
因此我已經讓李萬能幾人打造一批鶴嘴鋤,下午開始把煤礦中的資源先挖出來,避免浪費它的恢復能力。
在這之前,我已經讓他們加緊打造了一批箭矢和硬弓,估計再有半個小時,就能做好。」
說到這裡,她忽然展顏一笑,明媚大方:「我做了這麼多,凡哥有沒有獎勵?」
薑凡表麵古井無波,內心則是驚嘆,從他開始吃早飯到從東校區回來,這才過去最多一個多小時,丁蕊就做了這麼多事情。
而且,丁蕊提到家園的時候,並不是說「你的家園」,而是說「咱們家園」,無論是刻意討好,還是真的對星火有強大的歸屬感,都能讓人不自覺產生好感。
從這一點不難看出,她確實善於在方方麵麵上表現自己,為自己爭取好處。
另外,他也不得不承認,丁蕊這個女生和南宮月確實有很大的不同。
一個能配合你的所有動作,你讓她怎麼做,她就怎麼做。
而另外一個,卻是相當主動,她會選擇自己喜歡的角度,快速且高效地動起來。
「做得不錯,你想要什麼獎勵?」他輕咳一聲,麵色沉靜,「可以說來聽聽。」
「嗯...那個...」丁蕊罕見地沉吟了一下,麵露狡黠之色,「我給你整理物資的時候,發現你那裡有不少衛生巾和絲襪,你要是用不到這些的話,不如就獎勵給我吧。」
周圍不少忙碌的人都暗中留意著這邊,悄悄探聽西校區最有權勢的兩人對話。
聽聞此言,眾人不禁麵露古怪之色。
就連一旁的陳清泉也忍不住投來異樣的目光。
薑凡更是沒料到她竟會當眾提出這樣的要求,饒是他心性沉穩,也忍不住老臉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