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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鈴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
葉辰身體一僵，手臂不知道該往哪兒放，那隻手還保持著剛纔被抱住時的姿勢，懸在半空。
顧雲倩也猛地反應過來，觸電似的鬆開手，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
她低著頭，手忙腳亂地用手背擦眼淚，臉上還有一抹紅暈。
襯衫胸口的位置被淚水洇濕了一小片，布料貼著麵板，她下意識地拽了拽衣襟，想把它扯平整。
“……你、你電話響了。”
她的聲音細得像蚊子。
葉辰手忙腳亂地從兜裡掏出手機。
是李成剛打來的。
“辰子，乾嘛呢？半天不接電話？”
“剛子，有什麼事嗎？”葉辰回覆道。
“是這樣，上次你不是說要搞經濟嗎？我費了好大勁，才找了幾個大老闆，你來見見。”
“位置在醉仙樓天字號，兄弟夠意思吧，你小子哪天要是混出頭了，可彆裝不認識我。”
葉辰結束通話電話對顧雲倩說道：“雲倩姐，一起走吧，剛好去看看有冇有機會拉客單。”
“我就不去了吧？醉仙樓那種地方，進出的都是體麪人。”
她伸手把自己鬢角的碎髮往耳後彆了彆，“你帶著我這樣的……人家一看，還以為你辦事不講究。”
葉辰也不管顧雲倩說什麼，伸手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不由分說。
顧雲倩踉蹌著被帶了兩步，嘴裡還小聲拒絕。
葉辰已經推開辦公室的門，一路拽著她穿過了走廊下了樓，直到那輛黑色轎車跟前，他才鬆開手，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側頭看著她。
“上車。”
她看著副駕駛敞開的車門，輕咬嘴唇，猶豫了幾秒後，最終還是彎腰坐了進去，輕輕帶上了車門。
…………
車子在醉仙樓門口停下時，顧雲倩的手不自覺揣緊了安全帶。
葉辰熄了火，側頭看她。
她正透過車窗往外望。
門頭是燙金的牌匾，左右兩尊漢白玉石獅，連門口迎賓的姑娘都穿著定製的旗袍，妝容精緻得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
雕梁畫棟的建築，讓她骨子裡的自卑又多了一分。
服務員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問道：“先生，您好，請問有預定嗎？”
“天字號雅間，李成剛李總訂的。”
迎賓的姑娘，腰身彎下，伸手做了個引路的手勢。
“辰子！這兒！”走廊儘頭，李成剛探出半個身子招手。
雅間的門是紅木雕花的，推開的一瞬間，裡麵的人聲和酒香一起湧出來。
圓桌上已經坐了五、六個人。
正對門的主位上，一個穿著巴黎世家T恤的禿頂男人翹著二郎腿，手腕上帶著一塊鑲鑽的勞力士。
靠邊上是一個瘦高的中年男人，正微微探著身子，聽著主位說話神情專注。
最靠門的位置，空著的兩把椅子顯然是留給葉辰的。
葉辰拉開靠外的一把，紳士地扶助椅背，側身讓顧雲倩先坐。
她攏了攏裙襬坐了下來，葉辰等她坐穩自己纔在旁邊的椅子落座。
李成剛一把拍在葉辰肩膀上，衝主位那人努了努嘴：
“辰子，我給你介紹，這位是萬佳商店的經理，周啟年周總。”
“咱們縣裡大小日用百貨，四成得從他這走，說句不誇張的，這縣裡的女人要逛街十個有五個進的是他的門。”
李成最後介紹到了瘦高的中年人：
“這是老張，張雪誠，賣摩托的，現在正在找投資。”
葉辰站起身，端起麵前的酒杯，先朝周啟年的方向舉了舉。
“周總，初次見麵，我敬您一杯。”
他的動作不卑不亢，酒杯裡的酒，一飲而儘。
周啟連靠在椅背上，眼皮抬了抬，目光從葉辰臉上掃過，又落到他的酒杯上，停了兩秒。
然後才慢悠悠地端起自己麵前的杯子，算是給麵子的抿了一口。
葉辰看見此景也不惱，轉而加滿自己的酒，開始敬全場。
其他人的反應也不遑多讓，直到敬到張雪誠，與之前那些人的態度截然不同。
張雪誠的反應比周啟年快得多。
葉辰的酒杯剛轉過來，他已經從椅子上微微欠起身，雙手堆起杯子，杯口刻意壓低了半寸。
“葉老弟，客氣了。”
他身上冇有半分生意場上那種虛偽，倒像是一個怕怠慢了晚輩的長輩。
周啟明用筷子夾了顆花生米扔進嘴裡，目光從葉辰身上移到顧雲倩那邊。
“這位是？”周啟年放下筷子，衝顧雲倩抬了抬下巴。
葉辰回覆道：“這是汽水店的顧老闆，顧雲倩，想讓周總賞口飯吃。”
周啟明那雙眼睛頓時粘在了顧雲倩身上。
他先是盯著她的臉看了幾秒，目光又慢慢往下移，從脖頸到鎖骨再到襯衫胸口，上下打量。
顧雲倩被打量的有些不自然，儘量避開周總的目光。
“好說，好說，不就是汽水嗎，隻要她喝一杯，我就在商店裡上架一百瓶。”周啟年邊看邊說道。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你們隻要把周總服務好了，想賣多少賣多少，咱們都是生意場的人，彆裝清純。”
他們說話時還特意加重了“服務”兩個字的重音。
“周總還是我陪你喝吧，雲倩姐，她不會喝酒，陪你也陪不儘興。”葉辰見狀連忙說道。
李成剛也拿起酒杯打圓場：“周總，我這兄弟，年齡小，不懂事，我自罰三杯，給你道歉。”
周啟年“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唾沫星子直噴葉辰臉上：
“你們他媽算個什麼東西？老子就要她陪我喝，隻要老子想睡，什麼樣的女人睡不到？”
“就她這種貨色，能陪我睡是她的榮幸，我就把話放這兒，隻要她陪我睡一晚，事就能成。”
聽聞此言的葉辰，實在忍無可忍，抄起桌上的酒瓶就往周啟年腦袋上砸去。
“你！你給我等著！＂
酒瓶在周啟年腦袋上炸開，碎玻璃渣子崩了一桌，酒液混合著血液從他禿頂上流下來，淌在那件巴黎世家的T恤衫上 。
“老禿驢，我記得我給過你臉了吧？還敢罵雲倩姐？今天的事，我錄音了 ，你要是再惹事，我就把錄音傳出去 ，記得把單買了。”葉辰邊說邊拿出手機播放錄音。
說完就帶著顧雲倩和李成剛離開了這裡。
出門之後，李成剛滿懷歉意地說道 ：
“辰子，對不住，我不知道他們是這樣的人，不然也不會讓你過來，下次一定擦亮眼睛 ，還好你錄音了，不然他一定會來找麻煩。”
“冇事，剛子，我們都多少年兄弟了，你是什麼人我還不瞭解嗎 ？還是得謝謝你幫這個忙。 ”
葉辰話音未落，張雪誠便推著摩托到了跟前。
“葉老闆，我有個生意想和您談談。”張雪誠對葉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