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服裝廠?你腦子進水了還是被門擠了!”
陳建國瞪著眼睛,手裡的報紙被捏得嘩啦作響。
“那破廠子停工大半年了,外麵欠著一屁股三角債,連看門大爺的工資都發不出來。”
“你去接盤?你拿什麼接?拿你那點死工資去填海嗎!”
王秀蘭也急了,連連擺手。
“小峰啊,你爸說得對,那可是個無底洞,咱家可折騰不起。”
陳峰又往嘴裡塞了一塊豬頭肉,嚼得津津有味。
抽了張紙巾擦嘴。
“爸,媽,這事兒你們就甭管了,我既然敢盤,自然有我的門道。”
“你們兒子在外麵這幾年,也不是白混的,我心裡有數。”
陳建國還想開罵,卻被王秀蘭一把拉住。
老兩口對視一眼,滿臉愁容,隻當兒子是在大城市受了刺激,開始胡言亂語。
屋裡安靜下來,隻有電視機裡咿咿呀呀的戲曲聲。
兜裡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螢幕上閃著兩個字:浩子。
劉浩,從小光著屁股長大的死黨,現在在縣城跑出租。
陳峰按下接聽鍵。
“陳峰!你他媽回青澤了怎麼不吭聲?”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汽車喇叭聲和劉浩的大嗓門。
“下午剛到,被我媽拉去相了個親。”陳峰說。
“相個鎚子親!老趙燒烤,趕緊滾過來。我剛交了班,十分鐘後到。”
“行。”
陳峰結束通話電話,站起身。“爸,媽,浩子叫我出去吃點,你們吃,不用給我留門。”
......
縣城老街,大胖燒烤攤。
煙熏火燎,孜然和羊油的味道順著風飄出去老遠。
一輛掉漆的捷達計程車剎在路邊,車門“嘎吱”一聲推開。
劉浩鑽出駕駛室。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黑夾克,肚子凸起,頭髮有些稀疏。
看到陳峰,劉浩大步走過來,一拳砸在陳峰肩膀上。
“你小子,幾年不見,人模狗樣了啊。”
劉浩咧嘴笑,露出兩排被煙熏黃的牙齒。
陳峰反手捶了回去。
“你倒是胖了不少,怎麼,計程車司機夥食這麼好?”
兩人在角落的空桌旁坐下。
“老趙!二十個羊肉,十個板筋,兩個大腰子!再來一箱大烏蘇!冰的!”
劉浩沖著烤爐方向喊。
“好嘞!”
老趙應了一聲,端著烤串走過來。“浩子,今天交班挺早啊。”
劉浩指著陳峰:“我兄弟從魔都回來了,今天必須喝個痛快。老趙,把你們家那幾瓶好酒拿出來。”
老趙笑罵:“你小子欠我的兩百塊飯錢還沒結呢,還喝好酒?”
陳峰掏出手機,掃了攤位上的二維碼。
“老趙,他的賬我結了,今天這頓算我的。”
劉浩一把按住陳峰的手機。“操,打我臉是不是?你剛回來!今天這頓必須我請!”
陳峰收起手機,沒再堅持。
劉浩掏出一包紅塔山,抽出一根遞給陳峰。
陳峰擺手:“戒了。”
劉浩自己叼在嘴裡,點燃,深吸一口,吐出濃煙。
“大城市的規矩就是多。連煙都戒了,活著還有啥盼頭?”
陳峰沒回答,拿起桌上的開水燙碗筷,轉而問道。“跑車怎麼樣?”
劉浩彈了彈煙灰。
“就那樣吧。你看看我那車,空調壞了半個月,老闆捨不得修。白天熱得起痱子,晚上凍得腿抽筋。”
“一天開十四個小時,交了份子錢,加了氣,落到手裡也就一百多塊。餓不死,撐不著。”
老趙端著一盆冰鎮大烏蘇走過來,放在地上,拿開瓶器起開兩瓶,砰砰兩聲。
劉浩遞給陳峰一瓶,自己拿起一瓶,直接對瓶吹了半瓶。
“爽!”
劉浩打了個嗝,放下酒瓶。
“咱們這破縣城,你也知道,沒關係沒背景,想掙錢門兒都沒有。”
陳峰喝了一口啤酒。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
“二黑和三子呢?還有聯絡嗎?”
劉浩夾起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