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蒜鳥蒜鳥,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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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就因為它的不確定性和突發性。
就比如說現在。
也不知道是飯盒外殼太滑還是伊恩一開始就冇拿穩的緣故,放下的過程導致飯盒重心不穩,呲溜一下往下滑了一大截。
伊恩被嚇了一跳,擔心飯盒萬一倒扣著砸在桌子上某人會和他拚命,於是單手拿變成了雙手捧,眼疾手快地將差點滑落的飯盒重新舉了起來。
隻可惜用力過猛,他的頭也因此往上仰了仰,好巧不巧的,飯盒的其中一個邊角和他的高挺的鼻梁來了個親密接觸。
米粒是帶點黏性的,有幾顆就剛好粘在了他的鼻子上。
熱氣和米香一個勁兒的往伊恩的鼻子裡鑽。
伊恩隻感覺鼻尖癢癢的,有想上手去揉的衝動,不然癢得太久可能就發展成想要打噴嚏了。
這樣一來情況隻會更糟糕。
然而他的兩隻手現在都冇空閒,無奈之下他就打算用舌頭把粘在鼻子上的米粒舔下來。
剛好他就是擁有靈活長舌頭的獸人,做這樣的高難度動作可以說是一點壓力也無,輕輕鬆鬆就能解決目前的困境。
伊恩冇怎麼猶豫,舌頭幾乎是反射性的伸出來往鼻尖的位置一探,順順利利地把粘在上麵的所有米粒都捲了下來。
然後……米粒就在舌頭的帶動下,不帶停歇地進了伊恩嘴裡。
在這個短暫的過程中,他絲毫冇察覺到有哪裡不對勁。
在米粒入口的那一刹那,伊恩好似才發現舌頭上“異物”的存在,條件反射地嚼了嚼。
又嚼了嚼。
再嚼了嚼。
繼續嚼嚼嚼。
越嚼越能品出米粒的香甜和軟糯,同時也滋養、安撫著他因為慌張而產生了波動的精神世界。
直到把少少的幾顆米粒翻來覆去地咀嚼了個遍,讓它們徹底“融化”在嘴裡難以被感受到,伊恩都冇捨得做出吞嚥的動作,想要讓米粒的香味在他的嘴巴裡停留地再久一些。
哎媽呀,這個白米飯,味道好像還真不錯?
不確定……要是能再嚐嚐就好了。
整個過程絲滑得彷彿早有預謀,但這還真不是伊恩故意的,隻能說一切都是造化弄人。
“你在乾什麼?!”費倫醫生被眼前的這一幕刺激得眼睛都要紅了,他瞪著自己的好同事好朋友,同時手指也指向他,顫顫巍巍的話都說不利索了,“那、那是我的飯啊,說好的、說好的還給我呢?啊?!”
這是氣狠了啊。
再看費倫醫生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欺騙了他感情的背叛者,那在眼眶裡打著轉閃爍著的,該不會是他的眼淚吧?
“啊……我說我不是故意的,是不小心的,你信嗎?”伊恩這次是真的覺得自己無辜極了,他也不想發生這樣的意外啊,可事實是意外已經發生了。
而且,這次的意外也讓他一直以來堅定的想法產生了動搖。
營養液確實使用方便,營養全麵,省時省力又省錢,可是一直使用著它們的獸人們,包括他自己,真的幸福嗎?
如果是今天之前,伊恩絕對會毫不猶豫地點頭,承認自己是幸福的。
畢竟他不止一次地向自己的親人朋友們誇讚營養液真是獸人世界的偉大發明啊!
可就在剛剛,隻是不小心吃進去幾粒白米,又咀嚼出它們內裡藏著的無限甜味,伊恩就做不到那麼乾脆地說出原先那堅定的想法了,他下意識的想要進行否認。
不幸福,真的不幸福。
光是從幾粒白米飯中獲得的幸福度,就能呈百倍秒殺營養液所帶來的,隻停留在表麵的淺薄倖福感了。
全體營養液:所以愛會消失的對嗎?┭┮﹏┭┮
“哼!”費倫醫生用鼻子重重地發音,陰陽怪氣道,“我看你是故意不小心的纔對吧,哪有那麼湊巧的事!”
說是這麼說,但在用眼角的餘光瞄到伊恩時不時微不可察顫動一下的手背時,還是輕輕放過了他的失誤。
冇想到他和好友硬撐了那麼多年,對方卻先他一步被基因暴動症找上門了。
現在症狀還算輕勉強能夠控製,等身體逐漸脫離意識的掌控時,就到了他離開工作崗位的時候了。
哎,蒜鳥蒜鳥,都不容易。
他善良,就不和倒黴蛋一般計較了。
費倫醫生假裝冇看到伊恩手上的不對勁,強忍肉痛故作大方地問他要不要再一起吃點。
反正口子都已經開啟了,看他剛纔幾粒米都吃得那麼投入的樣子,不像是不感興趣的,再吃幾口也不打緊。
果然不出他所料,在短暫的猶豫過後,伊恩乾脆地點了點頭,從善如流地從旁邊拖過一把椅子,坐到了好友的正對麵。
兩條手臂乖巧地交疊在胸前放於桌麵,像極了等待投喂的幼崽。
費倫醫生被自己的聯想肉麻地渾身一抖,無語地撇開視線,簡直冇眼看啊。
因為辦公室裡冇有合適的容器,費倫醫生想了想取過盒蓋讓它暫時充當容器的角色。
米飯被他對半分開,當然其中一半已經與伊恩親密接觸過的自然是分配給他的。
至於吃剩下的那一半韭菜炒雞蛋,他則隻給自己留了一塊,其餘的則示意伊恩隨意取用。
雖然冇直接說,但也算預設全部分給他了。
在費倫醫生看來,這樣就算是分配結束了,他們可以開吃了。
然而,伊恩則是在看了他好幾眼後,突然變得扭捏起來。
費倫醫生白他一眼,冇好氣道:“有事說事!”
怎麼搞的跟自己欠了他似的,明明是伊恩先吃掉了他好幾顆大白米!
簡直倒反天罡!
“那個……”伊恩指了指韭菜炒雞蛋隔壁的橙紅色醬汁,一臉認真地問道,“這個要怎麼分?”
嗯???這個也能分???
費倫醫生先是愣了一下,心想伊恩什麼時候這麼節約了,連食物剩下的一點醬汁都不放過。
可就在他想說“這有什麼好分”的時候,屬於糖醋排骨的那股酸酸甜甜的味道不期然間進入了他的腦子,他快速地將品嚐時的感受回憶了一遍。
然後思路徹底被開啟。
“分!這個必須分!咱們一人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