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瑤台月告別, 出了她的房間,楚夭正往樓下走,隨意往下麵看了一眼, 就發現有一個地方圍了很多的人, 她目力驚人, 看出了中間圍了什麼人。
隨手拍了一下趴在欄杆上往下望的小丫鬟肩頭一下, 問道:“你知道下麵發生了什麼事麼?”
小丫頭滿臉興奮的對她說:“好像是來了一個小道士,姐姐們覺得有趣都去逗他玩了。”
小道士?
她剛跟別人提了靈璣, 實在不能怪她想歪。馬上往樓下跑,好不容易穿過人群擠到最中間去,一看被圍起來的人一身陳舊道袍, 道髻高挽, 身姿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 但已顯現出挺拔之態。
眼看著人群又要湧過來,她忙快走兩步攬住了對方的肩膀,叫道:“靈璣!”
對方轉頭看向她,果然是靈璣那張充滿活力的臉,隻不過以往的活潑都沉澱了下來,流露出幾分歷經世事的沉靜。
他看向楚夭微微一笑,“原來是楚師姐。”
青玄子曾教楚夭鍛造,所以這聲師姐也不算錯。
不過幾個月的時間沒見麵,靈璣好像長高了許多,以往和她一般高的少年如今她攬著肩膀都有些吃力,隻好把手拿下來,扯住對方的手腕,“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先找個安靜的房間再說。”
她早就跟紅衣打過招呼,在這裡有一個私人的房間,索性拉著靈璣直接過去了。
大家一看這兩人真的熟識,而且都已經走遠了,隻好作鳥獸魚散,三三兩兩的人聚在一起相互閑談幾句便作罷了。
這兩人都不是會把別人的話放在心上的人,根本不在意背後的議論聲。回到房間後,兩人相對而坐,一時無言。
最後還是楚夭先開口,“靈璣,你這段時間在哪裡遊歷?”
靈璣抿了一口茶,然後道:“我從……出來之後,本來就沒有目的地,隻是四處遊歷罷了。不過我很想去看看我原本的家如今的樣子,就一路打聽訊息去看了看。”他忽然自嘲地笑了笑,“其實也沒什麼好看的,當初那一把火幾乎將整個宅子燒個精光,如今隻剩下斷壁殘垣,所以我在那裡沒停留多長時間就走了。”
他垂眼看著杯中泛黃的茶水,道:“我想著既然我的父親曾是朝廷的官員,有可能在都城會有什麼線索,於是就過來了。”
楚夭看向靈璣的眼神很複雜,靈璣的話中一直在避開提到青玄子,然而他們心知肚明,這個人在當年充當的是怎樣的角色。
她在心中嘆了口氣,接著靈璣的話說:“我們先你一步來到雲城,十六年前的事情都已經探查得差不多了。”
她將二皇子一派當年的事情和盤托出,並說明瞭當初是汪悅雇傭了隱曜堂對陳家動手。
靈璣眼中閃過一絲恍然,“怪不得……”他看到楚夭有些疑惑的看向他,想了想,還是解釋道,“我幼年和……他在白雲觀中修行時,曾聽說了一件事,一個在觀中呆了許久的人忽然死在了房中。當時因為查不出他的死因,而且他的身份也不是特別重要,最後事情不了了之,如今想來,那人想必就是汪悅的族弟了。”
楚夭不由得點了點頭,果然和她想象的一樣,青玄子看似性格冷清,然而那不過是因為他將一切都不放在心上,若是惹到他,他可不會輕飄飄的放過對方。
她甚至猜想,青玄子對朝堂上兩位皇子之爭也並非不知,他有可能清楚二皇子纔是真正下令害死陳家滿門的幕後之人,隻不過還沒能找到報仇的好方法,才一直按兵不動。
這其實很符合他的性格。
身為一個殺手,第一要義是保證自己的性命,其次纔是完成任務。
青玄子作為殺手中的佼佼者,隻會把這項鐵律記在心間,怎麼會做以卵擊石的蠢事?
楚夭更擔心靈璣知道當年真相後,要去為家人報仇。他的武功雖然不差,但如果真的惹到汪悅也沒辦法做到全身而退。
靈璣卻笑道:“在楚師姐你的眼中,我就是那般莽撞的人麼?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總要先想好計劃,才能去報仇吧。”
楚夭從看見他以來提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這樣一來她就又想到了一件事,“你怎麼會來青樓?”這小破孩現在才十六歲吧,就敢來逛妓|院了?!
靈璣畢竟還是個涉世不深的小少年,一聽到楚夭口中“青樓”兩個字耳根就紅了,但還是強撐著說:“我聽說這種地方訊息多,所以才進來看看,沒想到女施主們都這麼熱情。”
楚夭不由扶額,她該慶幸自己看見了靈璣,將她帶上來,否則憑他的好相貌怎麼可能不被人佔便宜?青樓中的女子還好,她們畢竟是NPC,有自己的職業道德,那幫唯恐天下不亂的玩家可是不會管那麼多的。
一看到一個懵懵懂懂的小道士,還不趕緊上來揩油?
看到靈璣這樣青澀的模樣,楚夭彷彿回到了當初在山中和他們一同修行的日子。她不由得像當初一樣摸了摸靈璣的腦袋,“下次可不要隨便來這種地方了。”
靈璣一怔,弄得楚夭也反應過來自己的舉動有些逾越了。
靈璣離開了青玄子的身邊,實際上就表明瞭他已經下定了決心。在那一瞬間,他就已經不是個小孩子,而是個心智成熟的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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