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夭在一邊聽得有趣,這便是所謂的上行下效了。
兩人又說了些有的沒的,那小美人是個藏不住話的人,被唐時一鬨,便將老爺們都說出來了。實際上這也不是什麼需要瞞著的大事,本朝禦史形同虛設,誰會閑著沒事彈劾別人呢?真要算起來,大家都不幹凈。
聽到她說出戶部侍郎時,楚夭頓時心頭一跳,她看向唐時,就見唐時嘴角噙著笑,道:“這位侍郎年紀不大吧,竟然能坐上這般要位,果然年輕有為。”
第89章
小美人有些驚訝:“可不是?說起來, 貌似最近幾任戶部侍郎的年紀都不算大呢……”她正要再說什麼,不知看到了誰, 忽然用手帕捂住了嘴。
這般喧鬧的地方,即便是唐時和楚夭這樣耳力過人的人也不能把所有的腳步聲一一分清, 楚夭轉頭一看, 還未見人, 一股香風撲麵而來。
隻聽老鴇嗔道:“死丫頭,見到郎兒俊就把什麼事都說出去了!”
那小美女看起來倒是有些怕她, 立時臉色也白了。
楚夭忙道:“您也別訓她, 不過是我們隨便聊了幾句,這才引出了這個話題。總歸不過是無傷大雅的小事,有什麼值得您緊張的呢。”
那老鴇不怒反笑,一扭腰坐在他們的身側,道:“你們若想知道什麼事, 問我豈不比問這些孩子要劃算得多?他們年紀輕輕能知道些什麼?”
唐時卻道:“正是因為問你沒有用處, 纔要問她們。”
這話十分有深意,一時間老鴇收了臉上的笑, 看向唐時的目光冷冰冰的, 楚夭在一邊坐著,麵上無波,但手已經搭上了儲物袋,準備好若起衝突便拿出武器大幹一場。
卻不料這般對視幾秒之後, 那老鴇卻忽然一笑, “客官怎麼知道妾身沒有用處?年紀大也有年紀大的好處呀。”
她最後一句話說得意味深長, 還伸手去拉唐時,楚夭在大腦反應之前就將手遞了過去,正好擋在兩人之間。
老鴇一怔,楚夭搶先說道:“這事是我想知道的,您不妨先跟我說。”
老鴇放開她的手,眼中閃過一抹瞭然,她甩了甩手中的帕子,道:“跟我來吧。”
楚夭和唐時跟在她的身後,看她路過一長排的客人,擺出矯揉造作的模樣,勸他們在這裡好好玩。
這裡的客人不止有NPC,還有好幾個和他們一樣的玩家,麵對老鴇那一身彷彿被泡在香粉裡的味道都是一臉敬謝不敏。
等到走過了,楚夭才聽見那幾個玩家說道:“真沒想到啊,還有人好老鴇那一口,不知道是哪個策劃做的NPC那麼重口。”
另一人接道:“說不定人家覺得徐娘半老風韻猶存呢。”
然後便是嘻嘻哈哈的聲音了。
楚夭哭笑不得,一看前方的老鴇,也懶得去教訓那幾個嘴臭的人了。
進了老鴇的房間,還未來得及看她屋中的佈置,就聽見此人冷冰冰的問道:“你們為何要來打聽戶部侍郎的事?”
唐時抱臂站在一邊,“難不成這是什麼朝廷秘辛,不讓打聽麼?”
楚夭看她的樣子不像是個普通的鴇媽,何況在這種場所買賣訊息已經是約定俗成的規矩了。青樓本身就屬於灰色產業,她們哪裡還會去在意不得泄露朝廷官員呢?
老鴇皮笑肉不笑的說道:“這倒不是,隻是這些年來戶部侍郎換過好幾位,不知你們想打聽的是哪位呢?”
楚夭冷淡道:“我們想知道的是十六年前葬身於一場大火的陳侍郎。”
她眼睜睜看著,在她說出“十六年前”這個詞的時候,老鴇的臉色就變了,等到聽到“陳侍郎”,更是連手中的帕子都差點沒拿住。
她難掩驚詫,“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楚夭道:“不過是受人之託,你若是知道什麼訊息,不妨說出來。”
卻見老鴇苦笑一下,道:“我若說我知道,又能如何?”她嘆了口氣,徐徐開始講起。
原來她本名為紅衣,曾是映紅閣的紅牌,那時這裡的名字還是惜芳院,和她齊名的另一位花魁名為綠艷。彼時有一位客人來點了這兩人,那人有怪癖,家中每月的後門都不知抬出去了多少丫鬟的屍體,這在青樓中也不是秘密了。
隻是他身居高位,頗有勢力,大家都得罪他不得,若是真被點到,隻能暗地裡罵聲晦氣。哪怕不想掙這個送命錢呢,但她們命比紙薄,怎麼敢跟大人對著乾?
每一次基本上都像是賭博,而這一次終於輪到了紅衣和綠艷。
她們的運氣不好,正碰上這位大人心情奇差的時候,差一點就要死掉的時候,是一個人從天而降,殺了這個惡鬼。
那人便是青玄子。
自稱紅姑的人苦笑道:“他那時在我們麵前就那樣乾淨利落的將一個大官殺了,速度之快連血都沒來得及流出來。按理說,我和綠艷雖然自小被賣進青樓,見過世態冷暖,卻從未見過這等血腥事,但我們一點都不害怕,甚至把他當成了英雄神仙一樣的人物,因為他救了我們的命。
他是個極冷漠的人,殺完人就離開了。我和綠艷待在屋裡,親眼看著那人死去,纔想起若是他的屍體被家人發現,我們兩個豈不是有可能遭受無妄之災?然而我們卻沒想到,那人做的惡事一朝之間上達天聽,殺了那人竟成了為民除害,我們二人也被放回了惜芳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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