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手推開酸枝木雕花門,踩上羊毛地毯,深酒紅的底色上織著繁複的蔓草紋。
繞過刻著福字的屏風,抬眼望去,廳的四角各掛一盞羊皮宮燈,燈罩上繪著工筆花鳥。
靠牆是一排紫檀木的博古架,博古架前是一張羅漢榻,同樣紫檀木的料,榻上鋪著蜀錦的坐墊,繡的是福壽三多紋。
架後的牆上,還掛著一幅不知是不是真跡的張大千的潑墨山水,畫的左下角是一方閒章,刻著四個字:「賓至如歸」。
「哥,黃先生。」
「回來了,阿嫻,坐。」
三福鄭氏會館,唐人街乃至整個泰國最奢華的歡飲地之一。
鄭大澤專屬的包廂裡,他和黃尚正對桌而坐,鄭靜嫻進來後就坐在羅漢榻上。
黃尚嘴角帶著詭異的笑容:「我還以為阿嫻姑娘不會來了。」
鄭靜嫻坐在榻上倒是很鎮定:「為什麼不會來?難道九千歲會吃人?」
黃尚哈哈大笑:「都說洪門雙花紅棍鄭靜嫻色藝雙絕,冇想到嘴也這麼厲害。」
說著他舔舔嘴角:「那就看看是我吃人功夫好,還是阿嫻姑娘嘴上活更好了?」
鄭靜嫻自小在黑幫長大,葷段子聽了不知凡幾,這對她完全冇什麼殺傷力。
「那就看九千歲是不是寶刀不老了……」
「哈哈哈哈哈,鄭老大,你這個妹妹不簡單啊!」
鄭大澤全程看戲狀態,聽到黃尚叫他,他才嗬嗬一笑:「舍妹還是年輕啊,還有很多地方要跟黃先生學習。」
黃尚擺擺手:「你們就不要跟我客氣了,楊煜那邊如何了?」
鄭大澤看向鄭靜嫻,鄭靜嫻點點頭:「已經讓他去監視青頭了,其他的暫時冇什麼發現。」
黃尚雙手支著下巴,麵帶微笑:「真有意思,這次的開放越來越亂了,不過這纔有意思嘛……」
聽到黃尚這句話,鄭靜嫻麵帶疑惑地看著鄭大澤,鄭大澤也臉現疑惑。
「時機到了你們自然知曉,現在知道太多,恐怕反倒害了你們。你們隻須知道,隻要聽我的,最終就會得利就可以了。」
「黃先生,不知道上次那三成還有冇有得談。」
黃尚斜瞥了一眼鄭大澤,隨即又把目光收了回來:「是我講的不清楚嘛,鄭老大?」
鄭大澤點了點頭:「好!那希望黃先生在你所說的大爭之日來臨時,能拉我們兄妹一把。」
黃尚攤開雙手:「好說,好說!」
然後雙手輕輕一拍桌子:「今日飯菜好吃,酒也儘興!最後還能見到絕色,不虛此行啊!不虛此行!」
說完,黃尚站起身,鄭氏兄妹也一同起身。
「鄭老大,生意上你多費費心,其他的我來搞定。」他略一沉吟「楊煜那兒不要操之過急,慢慢來即可。」
鄭大澤一拱手:「萬事順遂!黃先生,我送你。」
鄭靜嫻冇去送黃尚,等鄭大澤送客回來,她馬上拉著鄭大澤問道:「哥,你不是說這一批是最後一批粉了麼?」
心情十分不錯的鄭大澤看了一眼鄭靜嫻:「馬來那邊有一船油,要運到大陸去,資金還缺很大一個口子,得從粉上再賺一些。」
他看鄭靜嫻低頭不語,語氣輕柔地道:「阿嫻,放心吧,哥心裡有數,反倒是幾個阿叔那邊,最近我們的動作要快一點了。」
鄭靜嫻點點頭:「都已經佈置得差不多了,就等他們幾個老東西自己跳進來。」
鄭大澤雙手背後,轉過身望著「賓至如歸」四個字:「他們畢竟為幫會流過血,又是老資格,不能直接來硬的,不然跟兄弟們不好交代。」
「我明白,有問題的幾個人都讓他們互相牽製著。」說到這,鄭靜嫻不自覺地嘆了口氣。
鄭大澤對這個從小看大的妹妹瞭若指掌:「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上次就跟你說過,與這個九千歲謀皮,是不得已而為之。」
他轉過來看著妹妹:「將軍隻認他這一條出貨渠道,他還有整個東南亞最大的走私網絡,我們想做的事,都在他手裡,不跟他合作都不行!」
說完他拍了拍鄭靜嫻的肩膀:「阿嫻,現在你先管好幫內的事兒,雖然對黑山我們大獲全勝,但是多事之秋,你要多加小心。」
鄭靜嫻看著哥哥的眼睛:「哥,你也是,萬事小心。」
「青桑,萬事小心!」一個穿著黑色中式大氅,坐在榻榻米墊上的中年男子緩慢低頭。
「武運昌隆!您也萬事小心」青頭對著說話人一鞠躬,反身退出了房間。
走出料理店的青頭,雙手插兜,身體挺得筆直,眼神中冇有絲毫猶疑。
穿過大街,走進小巷,轉入了燈下的陰影。
就在青頭走進小巷時,一個矯健的身影跟著他走了進去。
就在後麵那人剛進小巷不久,從陰影處探出一隻手,奔著他右臂抓來。
矯健小夥本想側身閃躲,冇想到那隻手如影隨形,一下扣住了他的肩膀。
哢啪一聲脆響,肩關節一下被卸了下來。
一隻有力的手直接捂住了他張開剛想慘叫的嘴。
一陣唔、唔聲過後,矯健小夥聲音漸漸弱了下來。
青頭的臉從陰影中慢慢探出,一隻手捂著小夥的嘴,另一隻手卡著他的脖子。
嘴湊到他耳邊輕聲的說:「回去跟澤叔說,下次再這樣,拐叔就是他的下場。」
說完,一甩手,把那小夥甩出幾米遠。
如蒙大赦的小夥猛吸了幾口空氣,扶著脫臼的手臂跌跌撞撞往遠處玩命般飛奔。
青頭嘴角牽出一個詭異的弧度,嗤笑一聲,繼續雙手插兜向前走去。
冇走幾步,他又停了下來,嘴裡囔囔地念著:「真是煩,一個一個就像蒼蠅一樣!」
前麵不遠處,一個一身粉色運動服的女孩站在石階上,笑意吟吟的看著青頭:「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小小囊蟲,束手就擒!」
「廢話真多……」
青頭俯身前衝,心中默唸「神力」!
眼見幾個縱躍就到女孩身前,那女孩卻絲毫不慌,對著青頭扔出一把小球。
青頭不知小球為何物,前衝時一個急停,向後一仰,鐵板橋!
小球從麵上掠過,飛到後方落地,一連串轟轟爆響,竟然是爆雷!
青頭站直身形,麵色陰翳地看著那個女孩,再次默唸「鑠金」!
一個鏟步,直接欺到近前,一掌直奔女孩麵門。
那女孩麵不改色,竟然像煙霧一樣緩慢消失。
青頭看都冇看消失的女孩,左手卻向後一掏,直接把女孩從虛空中抓了出來。
那女孩終於開始慌張,用力向後掙脫,刺啦,胸前被青頭抓住的衣衫儘碎,露出點點春光。
女孩見狀又羞又怒,忙擋住裸露的地方。
「你應該慶幸,幸虧是個飛機場!」說完青頭哈哈大笑
那女孩雙手退出袖子,雙袖在胸前打了個結,麵部猙獰的喊了一聲:「找死!」一掌打向青頭。
青頭卻冇再給她機會,一招金蛇盤身從遞來的手掌向身上盤去,一瞬間就卡住了三處大關節。
隻聽劈啪響聲,關節應聲而斷,女孩慘叫連連。
青頭把女孩按在地上,腳踩著膝蓋骨來回碾動:「道行不夠,多練練再來!一個『八正』的小屁孩還敢來抓囊蟲,可笑,可笑。」
說完,青頭笑嘻嘻的哢吧一下扭斷了女孩的脖子,慘叫聲戛然而止。
女孩冇了呼吸後,身體竟然像飛灰般在空中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