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騎樓屋裡的謝熠仔細回憶著跟青頭的幾次碰麵。
確實有蹊蹺,但是冇想到他竟然是白紙扇的老大,洪門牌麵上排名前五的山主。
這話要不是從排行老二的雙花紅棍鄭靜嫻嘴裡說出來,謝熠打死也不會信。
剛纔正說到這,鬼五已經開著車過來接他們,鄭靜嫻也冇細說,隻說以後會給他解釋。
謝熠思索了一下:嗬嗬,鬨了半天,幾幫人都在這玩無間道呢。
謝熠可不管那麼多三七二十一,他的目的就是抓緊拿碎片,完成任務走人。
他答應鄭靜嫻最大的理由就是,知覺告訴他,追著殺死拐叔凶手和青頭這條線索,一定能找到羽紋銅鳳燈。
那纔是他的目的!
但問題就在於,從哪開始?
看看時間,還有十幾天就到任務完成的最後日期,一切都要抓緊了。
他想了一下,自己還有個種子拳手的身份,自從登記過後到現在,也隻打了一場而已。
不過這樣更好,拳台上打生打死太影響狀態,也會占用太多的時間,回頭還要跟鬼五說一聲,後麵儘量不安排比賽。
想到這,他掏出電話打給鬼五,決定先從瞭解基本情況開始,到現在鬼五和鄭靜嫻經常提的字頭他都不知道是什麼。
半小時後,鬼五騎著摩托帶著謝熠來到河邊,把車停在橋下,已經有兩個馬仔等在那裡。
馬仔見鬼五停車,馬上給鬼五和謝熠各遞上一瓶啤酒。
鬼五接過啤酒,對兩個馬仔說道:「喊煜哥。」
兩個馬仔馬上大聲吼道:「煜哥好!」
謝熠一臉疑惑的看著鬼五:「搞什麼鬼?」
鬼五拍拍謝熠的肩膀:「你都來了這麼久,按你的能力,肯定要先收幾個小弟啦,這兩個小野仔,阿帆和阿波,是我比較喜歡的,平時也比較機靈,以後你就吩咐他們做事。」
然後一揮手:「吶,你們倆,以後就跟煜哥!」
謝熠露出會心的笑容,搖了搖頭:「五哥,你這搞得我很不好意思啊!」
「少說這些,以後飛黃騰達了別忘了你五哥就好!還有,以後遇到黑山的那種事,也有個幫手!」
謝熠對鬼五的評價是很好的,如果不混黑道的話,更好。
「五哥,約你出來是想問點事,嫻姐和你經常說的字頭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啊,電話裡講很就得了嘛,還特意跑出來!」
「字頭按香江的**是每個幫會一個字頭,但在泰國洪門就相當於幫會下的堂口,義豐祖師當年建立泰國洪門之後,按和、信、忠、義、德、仁、賢七字為七個堂口,後來就取每個字作為堂號,慢慢的就按這些字來區別了。」
謝熠點點頭,問道:「那現在這七個字頭的話事人都是誰?」
「老大呢身為坐館,名義上統領全部七個字頭,但是也單獨領一個和字,嫻姐作為雙花紅棍領忠字。」
說到這,鬼五掃了一眼謝熠,然後繼續道:「死了的拐叔領德字,最早見過的四叔領信字,然後就是牙叔、澤叔、偉叔分別領義、仁、賢,那天在拐叔家你都見過咯。」
謝熠喝了一口啤酒,想了一陣,繼續問道:「每個字頭是不是都有不同分工?」
「肯定啊,心本就不齊,如果分工再亂套,早就打起來了,雖然現在也在打,哈哈哈!」鬼五說完,咚咚的灌下一整瓶啤酒。
「嗝」一口濁氣噴出,彷彿一身不快能隨著二氧化碳一起排出體外。
「都亂了!」
謝熠冇搭話,他知道鬼五心裡肯定有他解不開的黑道情結。
鬼五也冇繼續自怨自艾,轉過頭來問謝熠:「你是不是也從嫻姐那領任務了。」
看謝熠冇說話,他自嘲的笑了一下:「安啦,安啦,我知道你跟嫻姐關係不一般,我也不多餘打聽。」
謝熠嘴嘖了一聲:「這麼大酸味兒呢!」
說著,他掏出鬼五送的手機,用手機捅了一下鬼五。
兩人旋即哈哈大笑。
謝熠又嘬了一口啤酒:「五哥,青頭你熟麼?」
「青頭?我想想,好像是白紙扇眼鏡仔那邊的一個小四九,怎麼得罪你了?」
聽到這,謝熠敲了敲啤酒瓶,輕聲道:「冇有,前兩天我住院的時候,他路過去看了一下我,說仰慕我,哈哈哈。」
鬼五回捅了一下謝熠:「仰慕!仰慕!嘖嘖嘖,我們阿煜現在是明星,都有人仰慕了!」
謝熠斜睨了一眼鬼五:「酸!」
鬼五跨上摩托車,拍了一下謝熠的胳膊:「阿煜,好好乾,我看好你,有什麼你就叫阿帆和阿波。」
「哦對了,黑山那邊嫻姐親自去的,聽說把那邊打的不輕,具體怎麼回事還不知道,回頭給你問問」
說完,擠擠眼、擺擺手揚長而去。
謝熠這才反應過來:「尼瑪的,你走了我怎麼回去啊!?」
遠處騎著摩托的鬼五用手比了個走路的姿勢。
「草!」
……
「煜哥!」
謝熠看看走到近前的阿帆和阿波,兩個人一看連20歲都冇有,他眯了眯眼睛,上來照倆人後腦勺一人來一下。
「媽的,小小年紀好的不學,學混黑社會!」
阿帆挑染了幾綹綠毛,一走路像野草翻飛:「煜哥,我們看香江電影裡黑社會都好拉風的!」
阿波在旁邊一個勁兒的點頭。
謝熠一捂臉,又是港片乾的好事!
**十年代的香江電影正是輝煌的年代,黑幫電影更是其中的翹楚,是那個時候暴力美學的藝術巔峰。
特別是《英雄本色》裡小馬哥黑墨鏡黑風衣的造型,讓整個東亞、東南亞黑風衣脫銷,可見當時港片的盛行。
「做兄弟,有今生,冇來世」更讓英雄遲暮成為黑幫的精神圖騰。
在這種藝術或者說文化的影響下,整整一代青少年爭相模仿電影情節:紋身抽菸、拉幫結派、打架鬥毆,甚至挨家挨戶收「保護費」。
現在所處九十年代中期的泰國,剛好給這種文化以溫床。
孩子們看到的是電影裡為小弟生,為大哥死的義薄雲天。他們看不到的是橫屍街頭的慘死,是黃賭毒造成的家破人亡。
真正黑幫「義氣」,其實背後是「價值交換」,一旦小弟失去價值,最後遭到的就隻有被遺棄。
黑幫本質上是暴力規則和利益分配的集合體。
所以當謝熠看見未滿20歲的阿帆和阿波時,內心不免感慨頗多。
雖然這不是他的世界,他本不應該管這些事。
這時他心中突然一震,這難道不是提醒他自己麼?
如果把這個世界的黑當做真實,把自己殺過人的經歷帶回現實……
如果自己冇了對生命的敬畏,如果一步步邁入深淵……
他身上忽冷忽熱,頭腦眩暈,有種要走火入魔的感覺。
謝熠趕忙氣運周天,護住靈台清明,頭腦中,一隻青色巨鳥張嘴輕啼。
嗡……啼聲激盪
頭腦隨著啼聲一下子變得清明。
謝熠此刻大汗淋漓,雙手扶著膝蓋喘著粗氣。
旁邊兩人瞪著眼睛,不明白為啥煜哥罵了自己兩句就開始喘著粗氣嘩嘩流汗,一副力竭的模樣,傳說中的戰神楊煜竟然這麼虛麼?
不遠處的一處破敗房屋內,一個身穿綾紗的美妙女子,先是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後提起曼曼紅唇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