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風雪似乎比往年更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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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大院門口,幾輛貼著特別通行證的黑色轎車停下,車門拉開,走下來的男人穿著深色夾克,麵容嚴肅。他們冇有按門鈴,直接出示了證件,強行推開了那扇象徵著百年榮耀的朱漆大門。
中紀委調查組,正式進駐。
陳國棟站在書房的窗簾後,看著院子裡忙碌的身影,那一箱箱被搬走的檔案,就像是在搬空陳家的骨髓。他手裡的茶杯已經涼透。就在半小時前,家族內部會議做出了決斷:為了保住陳家的根基,必須有人出來背鍋。陳宇被連夜送往機場,飛往一個冇有引渡條約的南美小國,這輩子別想再踏上故土。而他自己,則以「身體抱恙」為由,辭去了一切實權職務,退居二線,接受組織審查。
這是一場慘敗。
因為一個他從未正眼瞧過的年輕人,陳家這棵大樹被砍斷了主根,剩下的枝葉隻能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
東海市,省委大樓。
會議室內的氣氛凝重而肅穆。這是一場臨時召開的省委常委擴大會議,省委書記端坐在主位,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李建成就坐在左手邊靠後的位置,腰桿挺得筆直,但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手心微微出汗。
東海這場仗,打得太險,也打得太漂亮。
雖然外界傳言紛紛,說是因為陳家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但擺在桌麵上的功績是實打實的:李建成頂住了巨大的壓力,剷除了盤踞東海二十年的毒瘤趙德明,追回了數以億計的國有資產,更通過一係列雷霆手段,穩定了東海的經濟秩序。
「同誌們。」省委書記終於開口,聲音沉穩有力,「東海市最近發生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這說明瞭什麼?說明我們的乾部隊伍裡,還是有敢於亮劍、敢於擔當的好同誌。」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最終落在了李建成身上。
「經省委研究決定,並報請中央批準。」
全場瞬間安靜,連呼吸聲都變得微不可聞。所有人都在等那個結果,有人猜測李建成會升任省委常委、東海市委書記,這已經是極大的重用。
「任命李建成同誌,調任江南省,擔任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
轟!
這短短的一句話,像是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不是東海市委書記,不是省裡的副職,而是跨省調動,直接擔任經濟強省江南省的常務副省長!
這是什麼概念?
從正廳級到副部級,這一步跨越,多少人窮極一生都摸不到門檻。而且是去江南省那種經濟體量巨大的地方擔任常務副,這簡直就是坐上了火箭。
會議室內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無數道目光投向李建成,有羨慕,有嫉妒,更有深深的敬畏。所有人都明白,李家,徹底起飛了。
……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東海。
當晚,李家別墅門庭若市。
原本冷清的門前車水馬龍,各路局長、主任、甚至平日裡冇什麼交集的商界大佬,都提著禮物蜂擁而至。客廳裡堆滿了高檔菸酒和字畫,電話鈴聲就冇斷過。
「哎呀,李省長!恭喜恭喜啊!」
「老李,我就知道你是金鱗豈是池中物,這一去江南,那是大展宏圖啊!」
「李省長,以後還要多關照啊!」
李建成被人群簇擁在中央,臉上掛著矜持而得體的笑容,一杯接一杯地應酬著。他享受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這是權力的味道,讓人迷醉。
二樓的露台上。
李青雲靠在欄杆上,手裡夾著一根冇點燃的煙,冷眼看著樓下的喧囂。
那些阿諛奉承的笑臉,在他眼裡不過是一群聞到腥味的鯊魚。前世,當李家落難時,也是這群人,踩得最狠,落井下石得最歡。
「這就是人性。」李青雲輕笑一聲,手指輕輕用力,將香菸折成兩段。
喧囂持續到深夜才散去。
書房裡,隻剩下父子二人。
李建成解開了領口的釦子,癱坐在真皮轉椅上,臉上那股興奮勁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凝重。
「坐。」李建成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李青雲拉開椅子坐下,順手給父親倒了一杯熱茶。
李建成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卻冇有喝,而是透過升騰的熱氣,審視著自己的兒子。這一刻,他覺得兒子很陌生,陌生得讓他有些心驚。
那個曾經隻會飆車、泡吧、惹是生非的混小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讓他都看不透的棋手。
趙德明的帳本、陳家的反應、輿論的造勢、甚至最後逼得陳家割地求和……這一樁樁一件件,環環相扣,滴水不漏。李建成雖然身在局中,但他清楚,自己隻是在台前唱戲,真正寫劇本的人,就坐在他對麵。
「青雲。」李建成放下茶杯,聲音低沉,「這次去江南,是你布的局吧?」
這不是疑問句。
李青雲冇有否認,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東海太小,限製了您的發展。江南省GDP全國前三,又是沿海重鎮,那裡纔是真正能出政績的地方。」
李建成沉默了許久。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包特供的中華,扔給李青雲一根,自己也點上一根。
煙霧繚繞中,李建成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你知道江南省是什麼地方嗎?那裡水深得很。本地派係盤根錯節,外來乾部很難插手。我去當常務副省長,盯著這個位置的人不知道有多少,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我知道。」李青雲幫父親把火點上,「水深纔有大魚。水淺的地方,隻有王八。」
李建成的動作一滯,隨即笑罵了一句:「臭小子,怎麼說話呢。」
罵歸罵,但他眼裡的笑意卻掩飾不住。
「爸。」李青雲收起玩笑的神色,身體微微前傾,「您隻管在省裡把舵,掌好方向。至於那些暗礁、水底的臟東西,交給我來處理。我在東海能把陳家那幫人收拾了,在江南,照樣能給您清出一條路來。」
李建成看著兒子。
燈光下,李青雲的臉龐稜角分明,那雙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讓他都感到心悸的自信和野心。那不是盲目的狂妄,而是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
曾幾何時,他還在為這個兒子的未來發愁。現在看來,是自己老了,格局小了。
「好。」李建成用力按滅了菸頭,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既然你有這個誌氣,那老子就陪你在江南再闖一回!你想做什麼,儘管去做,出了事,老子給你兜著!」
這是一種父子間無聲的盟約。
也就是在這一晚,李家的權力結構發生了本質的變化。不再是父親庇護兒子,而是父子聯手,真正形成了一個利益共同體。
「對了。」李青雲站起身,走到門口時突然停下,「陳家送的那塊地,703造船廠,我已經安排人去接收了。到了江南,我會先去那個地方看看。」
李建成皺眉:「那個破船廠有什麼好看的?陳國棟那是噁心人,給了塊廢地。」
李青雲回頭,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爸,有些東西,在別人手裡是廢鐵,但在我們手裡,那就是國之重器。您就等著看吧,那塊地,未來會成為您政績簿上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說完,他推門走了出去。
李建成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喃喃自語:「國之重器?這小子,到底還藏著多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