蠍子動了。
冇有助跑。冇有任何多餘的預判動作。
腰腹擰轉。右腿暴起。
軍靴的鋼製鞋底帶著一聲沉悶的破風聲,精準轟在第一名外籍安保的胸口正中央。
骨頭碎裂的聲音很清脆。
像踩碎了一塊乾透的餅乾。
兩百二十斤的壯漢雙腳離地。整個人橫飛出去。後背撞在沉香木大門上。門框震出一層細密的灰塵。
第二名安保剛把手伸向腰間的電擊器。
蠍子左肘已經砸在他的太陽穴上。
肘尖破開皮膚。血珠飛濺在米白色的大理石牆麵上。
安保的眼白翻起來。膝蓋一軟。整個人順著牆壁滑下去。後腦勺在光滑的地磚上磕出一聲脆響。
兩秒。
兩個人。
剩下的兩名安保瞪大眼睛。手按在對講機上。手指頭在發抖。
蠍子轉過頭看了他們一眼。
就一眼。
兩個人同時往後退了三步。堵在電梯口的人牆自動裂開一條通道。
砰!
蠍子一腳踹在VIP專屬電梯旁那扇厚重的沉香木門上。合金鉸鏈承受不住爆發力,直接從門框裡拔出來。整扇門向內倒塌。砸在鋪著波斯地毯的走廊上。碎木屑和灰塵騰起一片。
走廊儘頭。
頂層全景會議室的玻璃隔斷門大開。
冷風倒灌進去。
滿屋子古巴雪茄的煙霧被攪散。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轉過來。
馬風握著簽字筆的手停在半空。筆尖距離合同簽名欄不到兩厘米。
小馬哥猛地抬頭。
史蒂文手裡的威士忌酒杯懸在嘴邊。褐色的液體因為門板砸落的震動,濺出杯沿。一滴落在他三萬美金的手工西裝胸口。洇出一個深色的圓點。
李青雲踩著碎木屑走進來。
黑色風衣。白襯衫。手工皮鞋上沾著走廊地毯的絨毛。
他冇看任何人。
視線直接越過滿屋子的西裝革履,落在會議桌正中央那份攤開的英文合同上。
全場死寂。
隻有中央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和門外安保倒在地上的呻吟聲。
史蒂文放下酒杯。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Security!」
他衝著門外大喊。
冇人應。
門外的走廊裡,蠍子雙手插在皮衣口袋裡,靠在牆上。腳邊躺著四個不省人事的安保。他抬起眼皮掃了一眼聞聲趕來的兩個會展中心保安。
兩個保安看了看地上的人。
轉身走了。
史蒂文的臉漲成豬肝色。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報警鈴。手指頭摁在紅色按鈕上。
「把這個不懂規矩的野蠻人給我扔出去!」
史蒂文指著李青雲。手指在抖。
「這裡是華爾街主導的高階閉門會議!你是什麼東西!」
李青雲停下腳步。
他低頭拍了拍風衣袖口上沾的木屑。不緊不慢。一片一片彈掉。
然後抬起頭。
「華爾街?」
他掃了一眼滿屋子的外資代表。目光像在清點貨架上的廉價商品。
「一群跑到別人家裡要飯的叫花子,也配談規矩?」
聲音不大。
每個字都砸在史蒂文的臉上。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角落裡幾個國內來的創業者麵麵相覷。
「這年輕人誰啊?瘋了吧?」
「完了完了,得罪史蒂文,整個亞洲網際網路圈誰敢投他?」
「這不是來開會的,這是來鬨事的暴徒啊!」
竊竊私語在角落裡蔓延。
史蒂文的手指鬆開報警鈴。
他重新坐下來。雙手交叉。靠在椅背上。
這個姿態,是華爾街頂級掠食者麵對獵物時特有的從容。他見過太多不自量力的挑戰者。最後都跪在資本麵前磕頭認錯。
「年輕人。」史蒂文換上一副施捨者的嘴臉。「你知道這間屋子裡坐著的人,掌控著多少億美金嗎?」
他伸出手。五指張開。
「五十億。光是我身後的基金池,就夠買下整箇中國網際網路一百次。」
李青雲冇搭腔。
他徑直走到主席台前。
史蒂文用來做演示的投影儀還開著。巨大的幕布上打著一張亞洲地圖。上麵用紅色標註著華爾街已經完成控股的亞洲網際網路公司。密密麻麻。像一張密佈的蜘蛛網。
李青雲伸手。
從投影儀旁邊拿起那支雷射筆。
紅色光點亮起。
他把光點定在地圖上那片標註著「China」的區域。
然後轉過身。
麵對著滿屋子的華爾街精英。麵對著那些等著看笑話的買辦。麵對著正在被迫簽下賣身契的中國創業者。
「你們所謂的網際網路。」
李青雲開口。
聲音穿透了整個大廳。
「不過是美國人的區域網。」
他把雷射筆的紅點從亞洲地圖上劃過。劃過日本。劃過韓國。劃過東南亞。所有被紅色標註覆蓋的地方。
「你們用一百萬美金,買斷一個國家的搜尋引擎。用兩百萬美金,控股一個民族的社交平台。然後把十幾億人的數據、消費習慣、社會關係,全部打包運回華爾街。」
「這不叫投資。」
李青雲把雷射筆扔回桌上。
「這叫殖民。」
馬風的手徹底停住了。簽字筆懸在合同上方。紋絲不動。
他盯著李青雲的背影。
「十四億人的未來生態護城河。」
這幾個字炸進他的耳朵裡。
兩年了。他帶著十八個人擠在破公寓裡寫代碼。被所有人嘲笑是騙子。被銀行拒貸。被同行唾棄。
他從來冇有聽任何一個投資人,用「護城河」來形容中國網際網路。
在華爾街眼裡,中國網際網路就是待宰的肥豬。
在所有風投嘴裡,他們是跪著要錢的乞丐。
隻有眼前這個闖進來的年輕人。
把這片荒蕪的土地,叫做「護城河」。
小馬哥的拳頭鬆開了。掌心裡全是指甲掐出來的血痕。他死死盯著李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