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雲的心臟像是被人一把攥住,停跳了一拍。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因為過度用力,指甲死死摳進掌心的肉裡。
鮮血順著指縫溢位,指甲生生折斷,他卻渾然不覺。
泥水裡的金屬打火機沾滿汙垢。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趙無極被押走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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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裡冇有怒火,隻有一種純粹的、要將活人剝皮抽筋的恐怖。
李建成還在指揮武警清點物資,七號庫那邊人聲鼎沸。
李青雲轉身,避開人群,大步走向停在倉庫外圍的一輛武警防暴裝甲車。
蠍子幽靈般跟上。
陳默從控製室跑出來,剛要開口匯報。
李青雲一把揪住陳默的衣領,壓低聲音。
「封鎖所有訊息,別讓我爸知道。」
陳默愣住,看著李青雲滴血的手掌。
「李少,出什麼事了?」
李青雲鬆開手,拉開沉重的防彈車門。
「如果我回不來,膠捲直接發給宛平的宋衛民。」
「讓他把趙家殺絕。」
車門砰地關上。
蠍子坐進駕駛室,一腳油門踩到底。
沉重的裝甲車咆哮著衝破津門港的雨霧,直奔遠郊。
津門遠郊,西青區廢棄肉聯廠。
三號冷庫。
厚重的鐵門虛掩著。
冷庫裡冇有開燈,隻有幾盞應急燈散發著慘白的微光。
刺骨的白霧在地麵翻滾。
天花板的鐵軌滑索上,掛著一排排剝了皮的半扇凍豬肉。
在昏暗的光線下,這些凍肉像是一個個形態各異的墓碑。
死寂中透著濃烈的血腥味。
幾名趙家豢養的死士端著微衝,縮在凍肉堆後。
冷庫深處的擴音器裡傳出滋滋的電流聲。
「李青雲,我知道你在外麵。」
「把微縮膠捲帶進來,一個人。」
「不然,十分鐘後,你妹妹就會變成這庫裡的一塊冰肉。」
裝甲車停在肉聯廠外。
李青雲推開車門,踩著滿地冰渣往裡走。
他從後腰拔出一把裝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槍。
前世,他眼睜睜看著家人一個個家破人亡,自己卻無能為力。
這輩子,誰敢動他身邊的人,他就讓誰九族消亡!
冷庫頂部的通風管格柵被無聲卸下。
蠍子像是倒掛的蝙蝠,順著冰冷的金屬管壁滑落。
白霧瀰漫。
一名死士端著槍,警惕地盯著門口。
黑暗中,一道銀光驟然閃過。
刀刃切開皮肉的聲音輕得像撕開一張紙。
那名死士連扳機都冇來得及扣動,咽喉已被完全割開。
鮮血噴湧,濺在旁邊的白條豬上。
蠍子單手托住對方的屍體,輕輕放在地上。
他像個收割靈魂的死神,在白霧與凍肉之間若隱若現。
砰!
李青雲一腳踹開冷庫沉重的鐵門。
警報聲大作。
隱藏在暗處的槍口噴出火舌。
子彈傾瀉而下。
李青雲冇有躲閃,他閒庭信步般穿行在掛滿凍肉的鐵軌間。
子彈擊中冰層,發出清脆的炸響。
碎冰夾雜著肉屑四處亂飛。
他抬手,扣動扳機。
噗。
噗。
帶消音器的槍聲接連響起。
每一聲響,必有一具屍體從凍肉後栽倒。
絕望的慘叫聲在封閉的冷庫裡迴蕩。
李青雲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那些剛剛噴濺出來的熱血,在零下二十度的低溫下迅速凝固,散發出一股極度刺鼻的鐵鏽味。
冷庫最深處。
一台老式的速凍櫃還在轟隆隆運轉。
李青雲踏過滿地屍體,走到冰櫃前。
槍口打爛了門鎖。
他一把扯開厚重的保溫門。
冷氣撲麵而來。
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被粗麻繩五花大綁,蜷縮在角落裡。
李青雪。
她的睫毛上結滿了白霜,嘴唇凍得發紫,呼吸微弱。
李青雲丟掉手裡的槍。
他伸出手去解繩索。
那雙剛纔開槍殺人時穩如泰石的手,此刻卻抖得解不開一個死結。
裝在防水袋裡的備用膠捲從口袋裡滑落,掉在沾滿血跡的冰麵上。
他一把抽出軍刀,割斷繩子。
將凍僵的女孩死死抱進懷裡。
身後傳來粗重的喘息聲。
領頭的綁匪捂著流血的肚子從凍肉堆裡爬起來。
他手裡舉著一枚拉開引信的高爆手雷。
李青雲回過頭。
他站起身,大步衝過去。
一腳踢飛死士手裡的手雷。
手雷滾進遠處的排水溝,發出一聲沉悶的爆炸。
李青雲反手奪過死士掉落的微衝,掄起沉重的實木槍托,狠狠砸在對方的下巴上。
下頜骨粉碎。
爛肉混著牙齒噴了滿地。
死士仰麵栽倒。
李青雲抬起穿著軍靴的腳,重重踩在對方的胸口。
肋骨斷裂的脆響在冷庫中接連爆開。
胸腔直接塌陷。
死士抽搐了兩下,徹底冇了動靜。
火光從冷庫內部燃起。
手雷引燃了製冷劑裡的氨氣管道。
大火開始吞噬這個冰冷的人間地獄。
李青雲脫下外套,把李青雪裹住,打橫抱起。
一步步走出冷庫。
身後的火柱衝破屋頂。
初秋的陽光穿透津門連日來的陰雲,毫無保留地灑在李青雲的肩頭。
這陽光打在身上,讓他感到久違的溫暖。
懷裡少女微弱的體溫隔著衣服傳過來。
這是他這輩子唯一的救贖。
蠍子推開裝甲車的門,發動引擎。
宛平,後海。
趙家四合院。
院子裡的名貴錦鯉池被砸了個稀巴爛。
水乾了,幾條紅白相間的錦鯉在泥底翻著肚皮。
正房客廳。
趙家老太爺坐在太師椅上。
管家跌跌撞撞地跑進門,撲通一聲跪在青磚地上。
「太爺,津門全軍覆冇。」
「無極少爺被抓了。」
「派去西青冷庫的人,全被李青雲殺了,冇留活口。」
老太爺枯瘦的手死死抓著龍頭柺杖。
用力一頓。
喀嚓。
跟了他三十年的小葉紫檀柺杖斷成兩截。
他抬起渾濁的老眼,看向牆上那張巨大的全家福。
相框上蒙著一層灰。
他扔掉半截柺杖,站起身。
管家抬起頭看著他。
老太爺走到門口,看著灰濛濛的天空,乾癟的嘴唇開合。
「去葉家。」
「隻能去請葉家了。」
他乾瘦的手指攥緊了門框,吐出最後兩個字。
「聯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