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瓶在盾牌上炸開的瞬間,藍色火焰濺開,瞬間燎到了最前排那名年輕警員的右臂。
火舌擦過製服,酒精混合布料燃燒的刺鼻氣味,立刻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那警員疼得悶哼一聲,迅速扔掉盾牌後撤,同事慌忙上前,用大衣快速撲滅了他臂上的火苗,所幸隻是輕微燎傷,並無大礙。
王剛的眼睛,在那一刻徹底紅了。
不是憤怒,是恐懼。
他當了二十年警察,見過不少棘手場麵,卻從未見過有人敢在執法現場投擲危險物品。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現場衝突,而是涉嫌妨礙公務、危害公共安全的嚴重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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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製現場!將涉事人員帶回調查!」
王剛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他揮著手槍保持警戒,語氣裡滿是慌亂的強硬。
防暴隊的警察們,此刻也被突髮狀況攪得情緒激動,他們舉起警棍向前逼近,場麵瞬間瀕臨失控。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名為 「失控」 的危險氣息。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李青雲動了。
他冇有去看逼近的警察,也冇有去看驚慌的工人,目光如刀,穿過混亂的人群,死死鎖定了一個方向 —— 人群最後方,三點鐘位置。
一個戴著灰色鴨舌帽、穿著不合身藍色工裝的男人,正彎腰從帆布包裡,掏出第二個燃燒瓶。
那動作熟練得反常,點火、瞄準,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李青雲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清了,那人的手腕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在火光下格外刺眼。
這不是工人。
工人的手上,是常年做工的老繭,是洗不掉的機油漬,而這個人的手,粗糙卻帶著揮械的痕跡。
「陳默。」
李青雲冇有用擴音器,隻是轉過頭,用一種極其平靜卻帶著冷意的聲音,對身邊抱著算盤的男人說了兩個字,
「三點鐘方向,灰衣服。」
陳默甚至冇有抬頭,隻是鬆開了手裡那把陪伴二十年的紅木算盤。
算盤落在雪地裡,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下一秒,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男人,身形如電,像一頭出籠的獵豹,瞬間衝入混亂的人群。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慌亂的工人甚至冇反應過來,就被他從身邊擦過。
李青雲冇有再看陳默,他相信這個男人。
他舉起擴音器,用儘全身力氣嘶吼出聲:「所有人,給我站住!」
聲音通過電流放大,如同驚雷在狹窄的衚衕裡炸開。
準備反擊的工人,逼近的警察,全都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扔火瓶的,不是我們的人!」
李青雲的聲音冷得像冰,
「他是趙家派來的打手,是故意來陷害我們、激化矛盾的!誰要是現在動手,誰就是幫趙家的忙,把我們自己往坑裡推!」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所有人。
剛纔還情緒激動的工人們愣住了,他們隻是被憤怒衝昏了頭,卻不傻。
對啊,他們是來討回血汗錢、保護廠子的,不是來跟警察拚命的,一旦動手,性質就全變了。
人群中響起竊竊私語:
「可不是嘛,咱們廠的人,誰會乾這種玩命的事?」
「這肯定是有人故意害咱們,想把事兒鬨大!」
李青雲看著逐漸冷靜的工人,心裡鬆了口氣,卻不敢停 —— 必須儘快揪出這人,否則再出意外,就徹底收不了場了。
「看他的鞋!」
李青雲指著人群深處左衝右突的灰衣人,聲音如刀,
「咱們廠發的都是翻毛勞保鞋,牛筋底的!他穿的,是嶄新的耐克!」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所有人的疑惑。
工人們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磨得發白的勞保鞋,隨即齊刷刷抬頭,目光如炬射向那個灰衣人。
果然,那人腳上是一雙嶄新的白色運動鞋,在泥濘積雪的衚衕裡,刺眼無比。
「他媽的,是外人混進來的!」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是他想害咱們!」
工人們的怒火瞬間轉移,他們不再盯著警察,而是自動形成一道人牆,堵死了灰衣人的所有退路。
灰衣人見勢不妙,猛地從懷裡掏出一把彈簧刀,刀刃在火光下泛著寒光,他揮舞著刀試圖衝出包圍圈,卻低估了這些鋼鐵漢子的狠勁。
幾個壯漢上前阻攔,赤手空拳就要按住他,場麵一時僵持。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側麵衝出 —— 是陳默。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側身避開刀鋒的瞬間,右手如鷹爪般探出,精準扣住了灰衣人的手腕。
灰衣人發出一聲痛呼,手裡的彈簧刀 「哐當」 掉在地上。
陳默冇有停手,一腳踹在他的膝彎,那人瞬間跪倒在雪地裡,陳默一隻手按住他的後頸,另一隻手反扭住他的手臂,將其死死按在地上。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乾淨利落。
圍觀的工人們,看得目瞪口呆。
王剛帶著人快步衝了過來,他本是想控製現場的,可眼前的畫麵,卻是工人們合力圍住了一個投擲危險物品的嫌犯。
李青雲走過去,彎腰扯下灰衣人的鴨舌帽,露出一張滿是橫肉、左臉頰帶著猙獰刀疤的臉。
「刀疤劉!」
人群中幾個老工人驚撥出聲,
「這不是南城的混混嗎?他怎麼會在這?」
「肯定是有人花錢雇來的!」
李青雲冇說話,隻是伸手按住刀疤劉的肩膀,將他死死按在地上,冷聲看向臉色鐵青的王剛。
「王所長,這人,你應該認識吧?」
「他是我們紅星廠的職工?還是說,是來配合你們執法的?」
王剛的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紅。
他當然認識刀疤劉,南城有名的閒散混混,專乾些見不得光的臟活,可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王剛的腦子飛速運轉,瞬間意識到,自己被人當槍使了。
「這…… 這是誤會,我不認識他。」
他的聲音控製不住地發抖。
「誤會?」
李青雲冷笑一聲,彎腰從刀疤劉懷裡,掏出了冇來得及扔的第二個燃燒瓶,還有一疊用橡皮筋捆著的嶄新百元大鈔,至少有一萬塊。
他把那疊錢狠狠扔在王剛麵前的雪地上,鈔票散落開來,在白雪的映襯下格外刺眼。
「這就是你說的誤會?」
李青雲的聲音淬著寒意,
「王所長,今天這事兒,要是冇個合理的說法,這把火,怕是要燒到你身上了。」
王剛的臉色徹底慘白,他死死盯著地上的鈔票,手裡的槍都在微微顫抖。
他知道,自己今天,踢到鐵板了。
就在這時,衚衕口的房頂上,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閃光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