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厚重的鐵門,在一股蠻橫的巨力下,向內轟然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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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摩擦地麵的聲音,刺耳,尖銳。
戴金絲眼鏡的男人走了進來,風衣下襬無風自動,他身後,四名氣息森然的彪形大漢,如四尊鐵塔,堵死了唯一的出口。
男人推了推眼鏡,目光在陰冷潮濕的審訊室裡緩緩掃過,最後,定格在中央那張鐵椅上。
那裡,一個穿著囚服,戴著黑色頭套的身影,一動不動。
「帶走。」
男人的聲音,不帶任何溫度。
兩名大漢上前,動作粗暴地,一把扯掉了那個頭套。
一張佈滿驚恐與絕望的臉,暴露在昏黃的燈光下。
五官,輪廓,是馬天aho。
但男人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輕輕一挑。
他上前一步,伸出戴著潔白手套的手指,在那張臉上,輕輕一撕。
一張薄如蟬翼的,高分子矽膠人皮麵具,被緩緩揭了下來。
麵具之下,是一張因缺氧而青紫的,完全陌生的死人臉。
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被抽空,凝固。
男人眼神裡最後的一絲平靜,終於被幾分陰狠的戾氣取代。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審訊室最深的那個角落。
陰影裡。
李青雲不知何時已靠在了牆上,手裡正不緊不慢地,把玩著一個Zippo金屬打火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人呢。」
男人的聲音,冷得像是能從空氣中刮下冰渣。
「哦,你說馬天豪啊。」
李青雲聳了聳肩,表情無辜得像個路人。
「真不巧,嫌犯剛纔『畏罪自殺』未遂,情緒太過激動,後來,趁著外麵打雷下雨,被一夥不明身份的武裝分子給劫走了。」
他攤開手,一臉的愛莫能助。
「你看,我也在找。」
【演,我讓你演。】
【在我麵前玩金蟬脫殼,你也配。】
男人死死盯著李青雲那張雲淡風輕的臉,藏在風衣下的手,已經摸向了腰間那抹冰冷的輪廓。
……
與此同時。
地下五十米,馬家祠堂廢墟的正下方。
那條被無意間發現的地下暗河,水流湍急,冰冷刺骨。
蠍子背著一個巨大的軍用級防水登山包,渾身濕透,卻像一隻冇有重量的壁虎,在濕滑黏膩的岩壁上高速穿行。
他的動作,悄無聲息。
登山包裡,是被注射了強效鎮定劑,陷入深度昏迷的,真正的馬天aho。
這條暗河,本是馬天豪為自己準備的,最後一條通往自由的退路。
此刻,卻諷刺地,成了李青雲送他上路的秘密通道。
……
百裡之外,川南界河。
夜色如墨,江風凜冽。
一輛冇有任何牌照的黑色福特越野車,靜靜停在荒無人煙的渡口。
蘇清穿著一身乾練的黑色作戰服,長髮紮成高馬尾,風衣在江風中獵獵作響,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她看著手腕上那塊軍用潛水錶,秒針,剛剛劃過十二點整。
「嘩啦。」
前方漆黑的水麵,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無聲地破水而出。
是蠍子。
他冇有一句廢話,將肩上那個沉重的「貨物」,交給早已等候在岸邊的兩名心腹。
蘇清看著那個昏迷不醒,曾經攪動西川二十年風雲的「馬王爺」,眼神裡冇有半分波動。
她接到的命令,冰冷,且決絕。
不入紀委,不走程式。
直接押送至江南與西川交界處,那棟早已廢棄的深山民宅。
那裡,有李青雲為馬天豪準備的,最後一場,無人知曉的審判。
……
防空洞內。
令人窒息的對峙,還在繼續。
眼鏡男人的耐心,顯然已經耗儘。
「李青雲,我不管你把他藏在了哪裡。」
他一步步逼近,腳下的軍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臟上。
「今天,我必須帶走一個人。」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找不到馬天aho,就帶走李青雲。
李青雲笑了,笑容裡,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你覺得,你還有時間嗎。」
他看了一眼手機螢幕。
「一個小時,剛剛好,到了。」
「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李青雲將手機螢幕轉向他,像是給他看一段天氣預報,「就是在一個小時之前,我不小心手滑,把一份叫做『西川百官行述』的東西,通過加密通道,發給了京城一位姓王的老先生。」
嗡。
眼鏡男人的大腦,一片空白。
中紀委,王書記。
李青雲竟然,直接把這份足以掀翻整個西川官場的終極帳本,捅到了天上去。
他這是要乾什麼。
他這是要讓整個西川官場,給馬天豪,陪葬。
就在這時,眼鏡男人口袋裡的特製衛星電話,發出尖銳急促的蜂鳴。
他接通,聽筒裡,傳來一個氣急敗壞的,壓抑著暴怒的咆哮聲。
「撤。」
「王忠義,跳了。」
……
西川省委,一號辦公樓。
常務副省長王忠義,從十八樓的辦公室,一躍而下。
在堅硬的水泥地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幾不可聞的聲響。
血肉模糊。
他冇有留下遺書。
但他的死,卻像一顆被引爆的炸彈,將整個西川官場持續了數日的,高壓下的壓抑,徹底炸碎。
所有與馬家有染的官員,在這一刻,人人自危。
一小時後。
省委常委緊急會議,再度召開。
李建成獨自一人走進會議室,這一次,他冇有坐下。
他隻是站在那個屬於省長的主位上,麵沉如水,目光如刀,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從秘書手裡,接過一份名單。
「經省委研究決定。」
他的語調平緩,卻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量,在死寂的會議室裡,轟然迴蕩。
「即刻起,對以下三十名同誌,進行停職調查。」
「省交通廳廳長,劉明遠。」
「省國土資源廳副廳長,周海。」
「錦城市副市長,陳衛東。」
……
他每念出一個名字,場間,就有一張臉,頃刻間失去所有血色,變得慘白如紙。
這一次,冇有商量,冇有博弈。
隻有,宣判。
那個隱忍了太久,壓抑了太久的理想主義者,在兒子為他掃清了所有障礙之後,終於亮出了他最鋒利的,政治獠牙。
……
未來光錐集團,西川分部,頂層辦公室。
林楓看著電腦螢幕上,那條持續跳動的,觸目驚心的紅色數字,激動得手都在抖。
「老闆,成了。」
「趙家在西南片區,所有通過地下錢莊秘密運作的資產,被我們利用時間差,精準截胡。」
「一天之內,蒸發了近百億。」
電話那頭,李青雲的聲音,古井無波。
「知道了。」
百億,隻是開胃菜。
前世,趙家正是靠著吞併西川這塊肥肉,完成了最血腥的原始積累,纔有了後來那個製霸京城,翻雲覆雨的金融帝國。
這一世。
他要親手,把這個帝國的地基,一寸,一寸,全部敲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