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張大力被兩名身材魁梧的特警,死死反剪著手臂,暴力地朝一輛防暴押送車摁去。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瘋狂掙紮,脖頸上的肥肉因充血而顫抖。
「放開我!你們冇有權利抓我!」
「我是省公安廳副廳長,我要見省委書記!」
他的咆哮,在數千人冰冷的注視下,顯得無力且可笑。
直到,他的目光,與不遠處站著的李青雲,在空中交匯。
李青雲的眼神平靜如淵,像在看一件冇有生命的死物。
張大力的咆哮,瞬間卡在了喉嚨裡,隻剩下粗重的喘息。
他看懂了,那眼神裡冇有勝利的喜悅,隻有對一枚棄子宣判死亡的漠然。
他,完了。
李青雲彎腰,從泥地裡,撿起一張被踩得滿是腳印的、染血的紙頁殘片。
正是那份蠟丸名單的一部分。
他冇看,隻是走到一台媒體的直播鏡頭前,慢條斯理地,將殘頁上的泥土輕輕抖落。
他冇有展示內容。
但這個動作,卻像一把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千裡之外,省委大院裡某些人正在狂跳的心臟上。
心跳,漏了半拍。
同一時間,省委大院,一號樓頂層。
常務副省長王忠義,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城市的夜景。
他指間的雪茄燃儘,菸灰掉落在光潔的手背上,燙出一個焦黃的印記,他卻毫無察覺。
他隻是對著身後陰影裡的秘書,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冷冷吩咐。
「通知『手術刀』。」
「馬天豪,活不到明天天亮。」
廢墟現場。
李建成走上前,在無數媒體的閃光燈下,緊緊握住了兒子的手。
父子倆,靠得很近。
「青雲,下一步,你想怎麼做?」李建成的聲音,壓得極低。
李青雲看著父親眼中的凝重,隻是笑了笑,那笑容在閃光燈下,顯得有些邪異。
「爸,這火,燒得還不夠旺。」
「西川這潭水太深,裡麵的大魚,比馬天豪這種泥鰍多太多了。」
「要燒,就一口氣燒穿這官場,燒到省委大院最中心去!」
李建成沉默了。
他看著兒子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最終,隻是重重點了點頭。
「好。」
「放手去做,天塌下來,我給你頂著!」
父子鬆開手,默契已在不言中。
幾分鐘後,一輛不起眼的黑色依維柯,在李建成默許的目光中,悄無聲息地帶走了戴著黑頭套的馬天豪。
目的地,不是市局,也不是省廳。
而是通過蘇清在江南開通的「省紀委臨時特殊通道」,秘密送往城郊一處早已廢棄多年的地下防空洞。
這是,李青雲的私人審訊室。
防空洞深處,陰冷潮濕。
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和黴菌的味道。
一盞昏黃的白熾燈懸在頭頂,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馬天豪被綁在一張冰冷的鐵質審訊椅上,手腳都被特製的合金鐐銬鎖死。
他抬起頭,環顧四周。
冇有窗戶,冇有熟悉的警徽,隻有七八個戴著蠍子麵具,如同雕塑般沉默佇立的黑衣男人。
他們的眼神,比這地下的石頭還要冰冷。
一股寒意,從馬天豪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從西川地下世界的皇帝,到這個叫天天不應的鐵籠囚徒。
【我竟然會落到這種地方】
巨大的落差,讓他最後的精神防線,開始劇烈晃動。
「吱呀」
審訊室的鐵門被推開。
李青雲走了進來。
他冇有開燈,也冇有靠近,隻是在黑暗的角落裡,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哢噠。」
金屬打火機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一小簇火苗亮起,又迅速熄滅。菸頭在黑暗中明滅不定,像一隻正在窺探人心的眼睛。
馬天豪的心臟,隨著那光點的每一次閃爍,瘋狂抽搐。
「馬爺。」
李青雲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平靜,卻帶著一絲玩味。
「我知道,張大力是你最好的兄弟。」
他頓了頓,輕輕吐出一口菸圈。
「所以,他給你準備了那顆炸彈。」
馬天aho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李青雲直接笑出了聲。
他冇有爭辯,隻是將一個牛皮紙袋,隨手扔在了馬天豪麵前的桌子上。
「嘩啦。」
一疊照片,從紙袋裡滑了出來。
照片的背景,是錦城一處頂級豪宅的臥室。畫麵裡,一個赤身**的男人,正與一個妖嬈的女人,在價值百萬的席夢思大床上瘋狂糾纏。
那個男人,是張大力。
那個女人,馬天豪也認識。
是他養在外麵,最寵愛的那個,二十歲出頭的電影學院小明星。
馬天豪的呼吸,瞬間停止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眼球裡血絲一根根爆出,瞬間充斥了整個眼眶。
誅心!這是**裸的誅心!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野獸低吼,從馬天豪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他瘋狂地掙紮著,鐵質的審訊椅被他撞得「哐哐」作響,合金鐐銬將他的手腕磨得鮮血淋漓。
兄弟的背叛,女人的背叛。
這種雙重的、**裸的羞辱,比任何酷刑都更能摧毀一個男人的尊嚴。
李青雲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發瘋,抽著煙,一言不發。
直到,馬天aho力竭。
他像一灘爛泥癱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裡隻剩下癲狂的報復欲。
「我說!」
他抬起頭,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李青雲。
「我全都說!」
「不是張大力,他隻是個跑腿的狗!」
「真正想讓我死的,是王忠義,常務副省長!」
「那本真的帳本,也不在我這,王忠義怕我留後手,早就讓我藏起來了!」
李青雲的嘴角,終於勾起一抹弧度。
魚兒,上鉤了。
「藏在哪?」
「省政府大院。」馬天豪的聲音,像地獄裡的惡鬼在低語,「那尊刻著『為人民服務』的巨大石碑,底座的夾層裡!」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好一招,燈下黑。
李青雲緩緩站起身,將隻剩半截的菸頭在桌上狠狠掐滅。
正欲開口。
他口袋裡的加密手機,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震動。
是蘇清。
李青雲接通,還冇說話,蘇清那帶著一絲驚駭和凝重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青雲,出事了。」
「就在五分鐘前,負責臨時看押張大力的市一看守所」
蘇清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平復情緒。
「三號監區,發生了猛烈的煤氣管道爆炸。」
李青雲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張大力」
電話那頭,蘇清吐出兩個字。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