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試地點:馬家祠堂門口。】
這條簡訊,像一顆無聲的引信。
後山,馬家祠堂。
這座西川封建宗族的精神聖地,此刻已是馬天豪最後的堡壘。
五百名身穿黑色勁裝的護衛隊青年,手持獵槍、土銃,將祠堂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是馬天豪用債務和族規豢養的狼,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麻木與凶悍。
祠堂內,氣氛壓抑得嚇人。
(
突然。
「嗡。」
一聲輕微的震動。
緊接著。
嗡,嗡,嗡。
嗡嗡嗡嗡嗡——
死寂的祠堂裡,彷彿有幾百隻蜜蜂在同一時間振翅,那聲音來自每一個護衛隊員的口袋。
密集,整齊,帶著一種詭異的節律。
負責督戰的「瘋狗」阿彪眉頭一皺,剛想開口罵娘。
他身旁一個小隊長,叫馬小五的年輕人,已經下意識掏出了褲兜裡的舊手機。
螢幕亮起。
那條簡訊,像一道電流,瞬間擊穿了他的眼球。
【未來光錐西川招聘令】
【待遇:底薪一萬,五險一金……】
【特別條款:凡錄用者,公司法務部將出麵,**無條件償還其本人及家屬在馬氏宗族內部的一切高利貸債務**……】
馬小五的呼吸,驟然停滯。
他死死盯著那行「無條件償還一切高利貸」,感覺一道天雷劈在腦門上!
他想起了家裡那本被馬天豪收走的房產證。
想起了躺在床上,每天需要幾百塊錢藥費吊著命的父親。
他當初,就是為了給父親治病,簽下了那份八十萬的賣身契。利滾利,現在已經是一百五十萬。
他這輩子,都還不清。
他握著獵槍的手,開始控製不住地發抖。
他抬起頭,看向周圍的同伴。
一張張年輕的,本該充滿朝氣的臉,此刻,全都和他一樣。
眼神裡的凶狠和麻木正在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震驚、渴望與掙紮的劇烈動搖。
自由,和未來。
這兩樣他們以為一輩子都摸不到的東西,現在,被人用一條簡訊,明碼標價,送到了眼前。
家人們,這誰頂得住啊!
「都他媽看什麼看!」
一聲暴喝,打斷了祠堂內詭異的寂靜。
「瘋狗」阿彪那張滿是橫肉的臉擰巴在一起,他手裡那根磨得發亮的鋼管,直接指向馬小五。
「把手機,都給老子交上來!」
他的聲音沙啞凶狠。
「誰他媽再敢看一眼,老子讓他全家,去點天燈!」
冇人動。
五百雙眼睛,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阿彪感覺自己被冒犯了,他需要用血來立威。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落在一個離他最近的,隻有十七八歲的瘦弱青年身上。那青年正低著頭,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滑動,似乎想把那條簡訊刻進腦子裡。
「**的,冇聽見?」
阿彪一個箭步衝過去,揚起手中的鋼管,狠狠砸向青年的腦袋!
「砰!」
一聲悶響。
鮮血,瞬間順著青年烏黑的頭髮流下,染紅了他半張臉。
青年哼都冇哼一聲,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手機從手中滑落,螢幕摔得粉碎。
阿彪的暴行,冇能震懾住任何人。
反而像一滴滾油,滴進了烈火。
那五百雙原本還在猶豫的眼睛,在看到同伴倒下的那一刻,眼底最後的一絲溫情,熄滅了。
燃起的,是冰冷的,壓抑不住的恨。
那不是對李青雲這個外人的恨。
而是對眼前這個,壓榨他們,欺辱他們,把他們當狗一樣使喚的,自己人的恨!
祠堂深處。
祖宗牌位下方的密室裡。
馬天豪通過隱藏的針孔攝像頭,看著祠堂外那二十輛靜靜停在黑暗中的鋼鐵巨獸,笑得癲狂,眼淚都流了出來。
「哈哈哈,慫了,他慫了!」
他指著螢幕上李青雲的身影,對著身邊的幾個心腹嘶吼。
「他有錢,又怎麼樣?老子手裡,捏著這五百人的賣身契,捏著他們的爹媽老婆孩子!」
「他們不僅欠我的錢,還欠我的命!」
「他們,不敢反!」
他那源自三百年宗族統治的自信,讓他堅信自己能掌控一切。
話音剛落。
祠堂外,突然亮如白晝!
二十輛「方舟」能源車的矩陣大燈同時開啟,數百道刺目的光柱穿透黑暗,將整個祠堂照得冇有一絲陰影。
祠堂裡對峙的護衛隊和阿彪,都被這強光刺得睜不開眼。
緊接著,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方舟指揮車的側門滑開,走下來的不是特警,而是幾個穿著搬家公司製服的工作人員。
他們從車裡抬出幾張嶄新的紅木辦公桌,一字排開,就擺在祠堂門口。
然後,又扯下一副巨大的紅色橫幅,掛在兩棵大樹之間。
橫幅上,一行鎏金大字閃閃發光:
【未來光錐西川分公司,現場招聘會】
招聘會?
祠堂內外,所有人都懵了。
兩軍對壘,劍拔弩張。
你,在這裡,開招聘會?這操作,殺瘋了吧!
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
另一輛車門打開,一個穿著阿瑪尼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帶著十幾名法務精英走了下來。
正是未來光錐的首席法務,律師張三。
他身後的人熟練地架起高音喇叭。
張三清了清嗓子,拿起話筒,用一種字正腔圓,彷彿《今日說法》現場直播的播音腔,緩緩開口: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法》第九十六條規定,用人單位以暴力、威脅或者非法限製人身自由的手段強迫勞動的,構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其刑事責任!」
「根據《最高人民法院》規定,借貸雙方約定的利率,超過一年期LPR四倍的,超過部分的利息約定無效!」
「任何以扣押身份證、或以家人人身安全相要挾,所簽訂的勞務合同,均為無效合同,不受法律保護!」
冰冷、專業的法律條文,通過高音喇叭,在夜空中迴蕩。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了馬氏宗族三百年來,用「族規」和「孝道」編織起來的那張吃人的大網。
祠堂內。
那五百名護衛隊員,聽著外麵的普法廣播,再看看地上還在呻吟的同伴,看看阿彪那張殺氣騰騰的臉。
他們的心理防線,開始一寸寸崩塌。
馬小五握著槍的手,不再顫抖。
他低著頭,借著人群的掩護,悄悄地,將獵槍的彈夾,退出了一半。
槍口,不再對著外麵。
而是對著,身後。
就在這時。
李青雲的聲音,從祠堂外最大的車載音響裡傳了出來。
他冇講大道理,也冇念法律條文,隻是拿起一個大喇叭,對著祠堂的方向,平靜地喊了一句:
「麵試,現在開始。」
「前一百名,現場簽約的。」
「除了合同上寫的,額外獎勵,十萬塊安家費,現金。」
話音落下。
死寂的祠堂裡。
「砰!」
一聲巨響。
那扇用百年金絲楠木打造,厚重無比的祠堂大門,被人從裡麵,狠狠地,踹了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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