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刺破了錦城的夜色。
廣場上,最後一名還在地上抽搐的暴徒被特警拖上了警車。刺耳的警笛聲漸漸遠去,這座城市,在經歷了一夜的黑暗、酷熱、騷亂與反轉後,終於迎來了久違的平靜。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燒焦的臭味和高壓電弧產生的淡淡腥氣。
秩序,已經完全恢復。
街道上,車輛有序行駛,商鋪開門營業。唯一不同的是,整座城市的電力,不再依賴於馬天豪那昂貴骯臟的電網。
一輛輛閃爍著藍色幽光的未來光錐能源車,靜靜地停靠在城市的每一個關鍵節點,像忠誠的鋼鐵哨兵,為這座城市輸送著穩定、免費、潔淨的光明。
人民廣場。
越來越多的人,自發地從四麵八方聚集而來。他們冇有舉標語,冇有喊口號,隻是靜靜地站著,目光匯聚向廣場中央,那輛如同移動堡壘般的「方舟一號」指揮車。
他們藏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藏著對昨夜神跡的震撼,更藏著滿心感激。
車門打開。
李青雲走了出來,依舊是那件一塵不染的白襯衫。
他一步步走上臨時搭建的高台,身後,是無數聞訊趕來的媒體記者,長槍短炮對準了他。
他冇有看稿子,隻是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
全場,鴉雀無聲。
「昨天,有人想用黑暗,來控製我們,來要挾我們。」
他的聲音,通過擴音設備,清晰地傳遍廣場的每一個角落。
「他以為,掐斷了電,就能掐斷我們的希望。」
「但他忘了。」
李青雲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
「光,是關不住的。」
台下,人群中傳來壓抑的騷動,無數人攥緊拳頭。
「今天,站在這裡的,是未來光錐。」
「我們帶來的,不僅僅是電。」
他伸出一根手指。
「更重要的,是公平,是一種選擇的權利!」
「選擇光明,還是選擇黑暗!」
「選擇被奴役,還是選擇站著!」
「從今天起,未來光錐將會在西川,建立全新的能源網絡。更清潔,更高效,也更便宜!」
他環視全場,聲音陡然拔高!
「屬於馬天豪的時代,結束了!」
「屬於西川人民的新時代,開始了!」
話音落下,短暫的寂靜之後,廣場上,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李少牛逼!」
「西川的天,亮了!」
……
省長辦公室。
李建成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螢幕裡那個意氣風發的兒子,看著螢幕下方,那一張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手中的保溫杯,不知何時已經滑落。
這位在官場沉浮半生的封疆大吏,真切地感覺到,自己可能真的老了。
但他媽的,這感覺,真爽!
他拿起桌上那部紅色的加密電話,撥通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
「建成?」
李建成挺直了腰桿,聲音裡滿是踏實與驕傲。
「老領導。」
「西川,穩住了。」
他看著螢幕上,那個被光芒籠罩的年輕身影,補了一句。
「我兒子,比我強。」
……
與錦城的萬眾歡騰不同。
百裡之外,馬家鎮,馬氏宗族的祠堂裡,氣氛壓抑得像一塊凝固的鐵。
祠堂古舊,巨大的樑柱上盤著黑龍,空氣裡瀰漫著經年不散的香火和腐木氣息。
馬天豪麵色慘白,身上還穿著醫院的病號服,跪在堂中數十塊黑底金字的祖宗牌位前。
他的身前,坐著幾位白髮蒼蒼的老人。
他們是馬氏宗族的族老,是這片土地上,真正掌握著數萬宗親生殺大權的「土皇帝」。他們不懂科技,不懂金融,但他們的話,比法律還好使。
「先祖在上!不肖子孫馬天豪,愧對列祖列宗啊!」
馬天豪聲音沙啞,帶著哭腔,重重一個響頭,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我馬家,要被人掘了根了!」
他聲淚俱下地哭訴著,將李青雲的商業騙局,偷換概念,扭曲成了一場惡毒的政治迫害。
「那李家父子,看上了咱們城北的風水寶地,說那是龍脈所在,要強占過去,給我馬家斷子絕孫啊!」
「那塊地,是咱們老祖宗埋骨的地方,是咱們馬家的根!」
「現在,錢被他們騙走了,人被他們抓走了,他們還要來刨咱們的祖墳啊!」
幾位族老聽得鬚髮皆張,渾濁的老眼裡,燃起怒火。
在他們的認知裡,刨人祖墳,這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飛鳥VPN - 「無限流量,免費試用」
飛鳥VPN - 穩定運營6年,翻牆看片加速神器,加密協議,獨立APP,支援訂閱!
飛一般的VPN
「天豪,你起來!」
為首的一位族老,拄著龍頭柺杖,顫巍巍地站起身,柺杖重重頓地!
「我馬家在西川立足三百年,還輪不到一個外來的黃口小兒,騎在我們脖子上拉屎!」
「他敢斷我馬家的根,老夫就先要了他的命!」
馬天豪抬起頭,臉上掛著淚,眼中卻閃過一抹陰狠的算計。
他對著身後的心腹一揮手,幾隻沉重的黑色皮箱被抬了上來。
「啪嗒。」
箱子打開,裡麵不是金條,而是一捆捆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嶄新的紅色鈔票。
刺眼的紅,晃得幾位族老眼睛都直了。
「各位叔公,伯公,」馬天豪指著那幾箱現金,「這是天豪最後的一點家底了。錢,分下去,給族裡的每一個男人,女人,老人。」
「明天,咱們不去打,也不去殺。」
他的聲音,變得陰冷而詭異。
「咱們,就去省政府門口,坐著,哭!」
「他李建成不是要臉麵嗎?不是要當青天大老爺嗎?」
「咱們就讓全西川,全中國的人都看看,他這個省長,是怎麼逼得我們這些平頭百姓,家破人亡,連祖墳都守不住的!」
「他有高科技,他敢對這些老人,婦女,孩子動手嗎?」
「法不責眾!」
「他不敢!」
……
深夜,錦城,臨時指揮所。
李青雲看著螢幕上輿情熱度的實時曲線,那條代表他個人聲望的紅色曲線,已經衝破了頂端。
就在這時,螢幕一角,一個加密的通訊框,悄然彈出。
冇有署名,隻有一行極簡的文字,從地獄的縫隙裡,艱難地遞了出來。
「小心,這次是『人肉盾牌』。」
「數千名村民正在集結,明天一早就會進城。」
李青雲看著那行字,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科技能對付暴徒,能碾壓舊時代的土皇帝。
卻對付不了被煽動,被洗腦,用「弱勢」作為武器的大爺大媽。
這是最噁心,也最無解的道德綁架。
林楓站在他身後,也看到了那條資訊,臉色變得難看。
「老闆,這……這他媽是玩賴啊!」
李青雲冇有說話,他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
許久。
他再睜眼時,眼底的煩躁一掃而空,隻剩一片清明。
他看向林楓。
「既然他想跟我玩封建宗族那一套。」
「那我們就乾脆一點,給他來個徹底的『破四舊』。」
他站起身,走到另一塊螢幕前。
「去,把蘇清之前給我的那些帳本,全部整理出來。」
「特別是,關於馬氏宗族,侵吞征地款,魚肉鄉裡的那些。」
林楓的眼睛亮了。
李青雲看著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道冷冽的弧線。
「他想用人來淹死我。」
「那我就把水,給他抽乾。」
……
第二天,清晨。
天剛矇矇亮。
錦城通往郊區的幾條主乾道上,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一條白色的鬼河,正在緩緩湧來。
數千名村民,身穿統一的白色孝服。
頭上紮著白布,舉著寫有「血債血償」「還我祖墳」的黑色招魂幡。
浩浩蕩蕩,如同一條白色的鬼河,沉默地,向著市中心,向著省政府大院的方向,緩緩湧來。
隊伍的最前麵。
是幾十個白髮蒼蒼,滿臉褶皺的老人。
他們被推在簡陋的輪椅上,麵無表情,眼神空洞。
馬天豪的「喪屍圍城」戰術。
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