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醫院。」
馬天豪掙紮著,強撐著坐了起來,後背靠在冰冷的車廂壁上,麵色慘白如紙。
他盯著紅蠍,一字一頓,像是從牙縫裡擠出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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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電力局的老趙。」
「還有水廠的老孫。」
「立刻,拉閘。」
紅蠍的麵具冇有一絲裂痕,她隻是靜靜地看著這個曾經讓她畏懼的男人。
馬天豪的呼吸變得粗重,他看著紅蠍冇有動作,眼中的凶光更盛。
「理由是,設備檢修。」
「歸期,未定。」
紅蠍終於動了,她恭順地點頭,從皮衣口袋裡摸出那隻加密手機。
「是,乾爹。」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
指尖在冰冷的螢幕上劃過,熟練地撥出第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
她冇有多餘的廢話,隻是將馬天豪的指令,冷酷地複述了一遍。
掛斷。
再撥通第二個。
整個過程,她的眼神深處,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殘忍的快意。
她知道,馬天豪在自掘墳墓。
而她,隻是那個幫他把坑,挖得更深一點的人。
……
西川省政府大院。
會議室裡燈火通明。
省長李建成正在召開緊急會議,部署北川礦難的善後工作,追責程式,以及那筆從天而降的二百五十億資金的監管使用。
氣氛嚴肅,而又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振奮。
突然。
「啪嗒。」
一聲輕響。
會議室裡所有的燈光,瞬間熄滅。
牆上巨大的投影儀,螢幕上的數據流,變成了一片漆黑,隻剩下風扇還在徒勞地轉動,發出細微的嗡鳴,然後歸於死寂。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絕對的黑暗與安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緊接著,窗外。
原本燈火璀璨,如同星河墜入人間的錦城夜景,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抹過。
一塊。
又一塊。
成片成片的燈光,熄滅了。
繁華的商業區,安靜的居民樓,閃爍的霓虹GG牌,全部陷入死寂的黑暗。
整座城市,像被按下了關機鍵,區塊化地,迅速沉入永夜。
此時,正值西川盛夏。
夜晚的氣溫,依舊高達三十八度。
停電,意味著空調停轉。
停水,意味著生活癱瘓。
僅僅幾分鐘後,死寂的城市,開始被另一種聲音填滿。
不知所措的市民湧上街頭,汽車的喇叭聲,此起彼伏,暴躁地撕扯著悶熱的空氣。
樓宇間,開始傳出壓抑不住的咒罵聲,嬰兒的啼哭聲。
恐慌,在黑暗與酷熱中,像病毒一樣,迅速蔓延。
錦城第一人民醫院。
ICU病房裡,備用電源在停電的瞬間啟動,發電機發出低沉的轟鳴。
但所有醫護人員的心,都沉了下去。
院長辦公室裡,院長滿頭大汗,焦急地一遍遍撥打著電力局的電話。
電話那頭,永遠是那個冰冷,機械的女聲。
「對不起,您所反映的區域線路出現嚴重故障,我們正在全力搶修,恢復時間另行通知。」
ICU的備用柴油,最多,隻能撐六個小時。
六個小時後,那些依賴呼吸機,依賴生命維持係統的重症病人,將直麵死神。
恐慌,在病患家屬中,徹底爆發。
省長辦公室。
李建成借著秘書手機螢幕微弱的光亮,臉色鐵青。
秘書的聲音,因為焦急而微微發顫。
「省長,已經確認了。」
「錦城主城區,以及下轄四個區的電力供應,全部中斷。」
「自來水廠也停止了供水。」
「我聯繫了電力局的趙局長,手機關機,人也找不到。」
「水廠那邊,大門緊閉,說是內部檢修,拒絕任何人進入。」
「這是人為的,是蓄意的破壞,」
「啪,」
李建成手裡的搪瓷杯,被他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
「綁架,」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他這是在綁架,他在綁架全城數百萬的百姓,來要挾省政府,」
辦公室裡的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
「吱呀」一聲。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道明亮,穩定的光柱,切開了濃稠的黑暗。
李青雲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造型奇特的可攜式軍用照明燈,光線柔和而不刺眼。
他的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深水,與外麵世界的混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隨手將照明燈放在辦公桌上。
柔和的光芒,瞬間照亮了父親那張因憤怒和焦急而扭曲的臉。
「爸,別急。」
李青雲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馬王爺這是急眼了。」
「牌桌上輸不起,就開始掀桌子。」
「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逼我們低頭,逼我們把吃進去的東西,再吐出來。」
李建成看著兒子,胸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但憂慮卻更深了。
「青雲,這不是小事。」
「全城停水停電,幾個小時,民怨就會沸騰,要是出了大的亂子,京城那邊,第一個問責的就是我這個新省長,」
李青雲聞言,嘴角卻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死寂的黑暗之城。
「他以為,掐斷了電線,就能掐死我們,」
李青雲輕聲說道,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宣告一個事實。
「他以為,他掌握了西川的能源命脈,就能掌握所有人的生死,」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父親身上,那雙清明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嘲弄。
「爸,他錯了。」
「在這個時代,能源的定義權,早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