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電話掛斷。
李青雲轉身,看向帳篷角落那道沉默如鐵的身影。
那是一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斯文的中年男人,從下飛機起就一直跟在隊伍裡,像個隱形的隨行智囊。
「王教授。」李青雲開口,「『魚餌』,可以開始做了。」
「數據模型已經構建完畢。」王教授推了推眼鏡,從隨身的公文包裡,取出一台軍用級筆記本電腦。
他是未來光錐從海外高薪挖來的,全球最頂尖的地質物理學家,也是李青雲這次西川之行的王牌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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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您的吩咐,報告裡的數據,七分真,三分假。」王教授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劈啪作響,螢幕上瀑布般流淌的數據看得人眼暈,「真的部分,是城北地塊三百米以內的淺層地質結構,任何勘探隊短期內都能驗證,假不了。」
他調出一張三維地質模型圖,上麵赫然出現一道深埋地底的礦脈模型。
「假的部分,在三百米深度以下。我們用真實存在的超大型鋰礦礦脈數據,嫁接到了城北的地質模型裡,偽造了一個儲量驚人的、萬億級的伴生稀土礦。任何專家來看,這份報告都天衣無縫,絕對能讓他們**。」
李青雲湊過去掃了一眼,臉上露出滿意神情。
「還不夠。」李青雲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麵,目光銳利,「報告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獲取報告』的過程。」
他一字一頓:「我要的,不是一份主動送上門的完美情報,而是一份我們拚了命想藏,卻被馬天豪親手『搶』走的,沾著血的『真相』!」
李建成瞬間瞭然。
主動送上門,狗都不信。
隻有自己搶來的,還是從敵人嘴裡撬出來的,馬天豪那種老狐狸纔會深信不疑。
「所以,關鍵不是報告。」李青雲的目光,轉向了蠍子,「而是,誰來當這個『泄密者』。」
蠍子冇說話,從懷裡抽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遞了過去。
李青雲打開,裡麵隻有一張紙,和一張一寸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四十多歲,頭髮稀疏,眼神渾濁,一副被酒色掏空了的德行。
姓名:魏東。
身份:前西川省地質勘探局,第五勘探隊副總工程師。
履歷:因賭博,挪用公款被開除。
現狀:欠馬天豪外圍勢力「黑龍貸」高利貸八百三十萬,利滾利已超千萬,正準備跑路。
「很好。」李青雲將檔案紙揉成一團,扔進火盆。
火苗,瞬間將其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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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
北川縣城中村,一家招牌都掉漆的破舊旅館。
三樓最角落的房間,窗戶被木板釘死,隻留下一道縫。
魏東背著旅行包,正抖著腿,試圖從那道狹窄的窗縫裡爬出去。
他剛探出半個身子。
一隻手,從窗外的黑暗中伸出,輕輕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魏工,大半夜的,這是要去哪兒啊。」
一個平靜到讓人骨頭髮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魏東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脖子像生鏽的齒輪一樣,咯吱咯吱地轉了過來。
下一秒,他瞳孔地震!
李青雲!
那個在一億現金前談笑風生的男人!
「李,李少!」魏東的聲音抖得像篩糠,一股溫熱的液體瞬間浸濕了褲襠,騷臭味瀰漫開來。
他以為是「黑龍貸」的人追來了,冇想到,是比閻王爺更恐怖的存在。
李青雲像是冇聞到那股味道,鬆開手,從窗戶翻了進來,動作輕盈得嚇人。
蠍子,緊隨其後。
「砰。」
窗戶被蠍子隨手關上,也徹底關上了魏東逃生的希望。
李青雲拉過一張滿是汙漬的椅子坐下,開門見山。
「欠的錢,想不想還。」
魏東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瘋狂磕頭:「李少,我錯了,我再也不賭了!求您饒我一命,我給您當牛做馬!」
「我不需要牛馬。」李青雲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銀行卡,扔在地上,「這裡麵有一千萬,密碼六個零。夠你還清賭債。」
魏東的哭嚎,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看著地上那張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事成之後,」李青雲又拿出另一張卡,「這裡麵,是五百萬。送你和你的家人去國外,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魏東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腎上腺素狂飆。
他盯著那兩張卡,眼睛裡全是賭徒式的貪婪和瘋狂。
「您……您要我做什麼?」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演一場戲。」李青雲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極低,聲音低沉,似惡魔低語,「一場,會被打,會流血,但保證死不了的戲。」
「你要做的,就是拿著一個箱子,拚命地跑。記住,守口如瓶,直到最後一刻,才『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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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馬家莊園。
密室裡,紅蠍一身火紅旗袍,正向馬天豪匯報。
「乾爹,我們的人監聽到,李青雲在北川,秘密接觸了好幾個以前地質局的老人。」她的聲音慵懶,語氣慵懶,「行蹤很鬼祟,似乎在找什麼東西。」
馬天豪閉著眼,盤著手裡的紫金鼠菩提,冇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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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破舊旅館。
李青雲將一個黑色的合金密碼箱,放在魏東麵前。
箱子的鎖釦結構極其複雜,旁邊還有一個紅色的,刻著骷髏頭的自毀按鈕。
「軍用級的密碼箱,指紋加虹膜雙重鎖定。強行開啟,裡麵的鋁熱劑會把一切都燒成灰。」
李青雲將那份偽造的S級報告,當著魏東的麵裝了進去。
然後,他鎖上箱子,抓著魏東的手指完成指紋錄入,又用虹膜掃描儀記錄了他的數據。
做完這一切,他湊到魏東耳邊,聲音輕得隻有兩人能聽見。
「記住,從現在起,這箱子裡的東西,比你的命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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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魏東換上破舊夾克,背著雙肩包,擠上了開往火車站的公交車。
他看起來,和任何一個準備跑路的賭徒,冇什麼兩樣。
在公交車嘈雜的環境裡,他拿出一個冇有加密的老人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壓低聲音,用一種既貪婪又緊張的語氣,開始「爭吵」。
「不行!一千萬太少了!這可是**城北的地質資料**,能挖出金子的東西!冇**兩千萬**,我寧可毀了它!」
「什麼?你不管?我告訴你,我今天就帶東西出境,有的是人要!」
他故意把幾個關鍵詞,喊得很大聲。
掛斷電話,他像一隻受驚的兔子,匆匆在下一站下了車。
他不知道。
他這段影帝級的表演,每一個字,都通過無形的電波,清晰地傳入了馬天豪那張覆蓋全西川的情報網中。
天豪集團,情報中心。
刺耳的警報聲,打破了寧靜。
負責監控的分析員,看著螢幕上被自動標紅的關鍵詞,立刻上報。
「城北」、「地質資料」、「兩千萬」。
熟睡中的馬天豪被電話叫醒。
當他聽到這幾個詞時,睡意全無。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
城北!
那片被所有人都視為不毛之地的荒地!
他想起了李青雲父子來到西川後,一個極其反常的舉動——他們考察了所有熱門的工業區,唯獨對城北,不聞不問,甚至連車都冇路過一次。
太反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馬天豪那顆多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立刻撥通了紅蠍的電話,聲音陰冷如冰。
「紅蠍,帶上你的人。」
「一個叫魏東的地質專家,正在往火車站跑。他手裡,有一個黑色的密碼箱。」
「不管那箱子裡是什麼,我要活人,也要箱子。」
「決不能讓他,離開西川半步!」
「收到。」
紅蠍掛斷電話,那雙狹長的鳳眼裡,閃過一絲獵手般的興奮。
十幾輛大馬力的哈雷機車,如同黑色幽靈,從莊園車庫呼嘯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高階的商戰,往往採用最樸素的獵殺方式。
火車站門口,人潮洶湧。
魏東故意撞翻一個小攤,在叫罵聲中製造混亂,然後像泥鰍一樣,一頭鑽進了旁邊地形複雜的城中村巷道。
他跑得氣喘籲籲,狼狽不堪。
他不知道,在他頭頂的屋簷陰影裡,在他身後的拐角處,幾個偽裝成環衛工或路人的身影,始終與他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們是蠍子的人。
任務,不是幫他。
而是確保他,不會真的跑掉,也確保紅蠍的人,不會失手把他打死。
突然!
震耳的機車轟鳴聲從巷道四麵八方傳來,封鎖了整個街區!
魏東臉上露出「真實」的驚恐,他展現出了一個賭徒在絕境下的爆發力,手腳並用爬上一棟民房,抱著密碼箱,在連片的屋頂上瘋狂奔跑。
腳下一滑!
「啊!」魏東一聲短促的驚叫,整個人摔落,重重砸地,從屋頂滾了下來,重重砸進一條死衚衕。
巷口,刺耳的剎車聲。
紅蠍摘下頭盔,酒紅色的長髮在夜風中揚起一抹妖異的弧度。
她一步步,走了過來。
魏東掙紮著爬起,靠在牆上,從懷裡掏出水果刀,顫抖著抵在自己脖子上。
他又拿出打火機,湊近那個被他用汽油淋濕的密碼箱。
「別過來!」他嘶吼著,色厲內荏,「不然,就同歸於儘!」
紅蠍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她不信。
一個欠了上千萬賭債的賭徒,會有自殺的勇氣。
她在賭,賭他貪財,賭他惜命。
她一步,一步,繼續逼近。
就在魏東的手指,即將按下打火機開關的瞬間。
一道寒光,一閃而過。
「噗嗤!」
紅蠍指間的飛刀,精準地,穿透了魏東握著打火機的手腕!
鮮血飛濺!
打火機,「啪嗒」一聲,掉在泥水裡。
冇等魏東發出慘叫,幾個黑衣人從天而降,一擁而上,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那個比他命還重要的密碼箱,被奪走。
紅蠍走過去,撿起箱子。
她看了一眼上麵複雜的指紋虹膜雙重鎖,和那個鮮紅的骷髏頭自毀按鈕。
然後,她看了一眼像死狗一樣被拖上車的魏東。
她撥通了馬天豪的電話,聲音裡透著興奮。
「乾爹,魚抓到了。」
「是個硬骨頭,可能,需要點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