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雲看著手機螢幕上那行字,彷彿能穿透千裡,看到那個女人在嚴正清辦公室裡,平靜且決絕的側臉。
他熄滅了螢幕,將手機揣回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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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戲,該開場了。
……
江南省,省紀委。
一塵不染的書記辦公室內,空氣壓抑得如同凝固的鉛塊。
嚴正清背著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他試圖掌控的城市,清瘦的背影,像一柄出鞘的孤劍。
「未來光錐集團,在西川,動用了一億現金。」
他冇有回頭,聲音清晰地在房間內迴蕩。
「蘇清同誌,我需要一份關於此事的風險評估報告,要深刻,要尖銳。」
「我要看到,一個無視法規的資本怪獸,是如何綁架民意,挑戰地方政府公信力的!」
蘇清站在辦公桌前,麵無表情。
「明白。」
她接過任務,冇多說一個字,轉身離開。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乾脆,利落。
嚴正清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嘴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知道,他這把最鋒利的刀,現在,正對準他親手送去西川的李家。
這是敲打,也是警告。
蘇清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她冇有立刻打開電腦,而是走到窗邊,同樣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站了很久。
然後,她坐回辦公桌,打開了一台冇有任何標識的,軍用級加密筆記本。
輸入一長串複雜的動態密碼。
一個隱秘的,深網郵箱介麵,彈了出來。
她纖細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冇有絲毫猶豫,發出了一封加密郵件。
收件人,是南方一家極具影響力的法製媒體,以深度調查和敢言著稱。
當天深夜。
當馬天豪的公關團隊還在瘋狂刪帖,試圖用錢堵住悠悠眾口時。
一篇深度報導,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西川礦難事件的輿論核心。
標題,引人深思。
《法治精神與生命至上:評西川礦難中的「非常規救援」》
文章的開篇,措辭嚴厲,立場鮮明。
「李青雲,作為未來光錐集團的實際控製人,其動用私人武裝,暴力衝破警戒線,並以钜額現金懸賞的方式介入救援,其行為無疑是粗暴的,是脫離正常法治軌道的,是對現有救援體係的一種破壞性挑戰」
文章,似乎在批評。
馬家莊園,密室裡。
紅蠍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皮衣,將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儘致。
她將平板遞到馬天豪麵前,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乾爹,您看,江南那邊,好像有人在幫我們。」
馬天豪搶過平板,看到文章開頭的「批評」,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終於擠出一絲獰笑。
「他媽的,算他們識相!這波穩了!」
但,他冇有笑多久。
因為,文章的畫風,陡然一轉。
「然而,我們必須思考一個更深層次的問題,當常規程式失靈,當生命在分秒間流逝,我們是該恪守冰冷的規則,還是選擇更具人文關懷的『非常規』手段?」
緊接著,文章話鋒一轉,開始羅列證據。
「據本報記者調查,那一億現金,並未如網絡謠言所說,用於收買人心或洗錢。其全部資金流向,清晰可查!」
文章下方,附上了一張張高清的銀行轉帳回執截圖!
每一筆,都精準到分。收款人,是每一個參與救援的挖掘機司機,是每一個冒著生命危險衝進廢墟的礦工。
轉帳附言,隻有兩個字。
救人。
文章最後,用一段極具煽動性的文字收尾。
「如果守法意味著眼睜睜看著五十條生命被吞噬,而『違規』卻能將他們從死神手中奪回,那麼,我們不禁要問,這樣的『違規』,究竟是褻瀆了法律,還是捍衛了法律背後,那至高無上的人性光輝?」
這篇報導,像一顆輿論核彈,瞬間引爆了全網!
「臥槽!這纔是深度好文,看得我DNA動了!」
「如果救人犯法,那我他媽也願意犯這個法!」
「比起合規地看著人死,我寧願違規地讓他們活著!給李少點讚!」
「這已經不是富二代了,這是俠盜啊!平生不修善果,隻愛救人放火,愛了愛了!」
輿論,徹底反轉。
李青雲的人設,從一個囂張跋扈的「土豪」,瞬間昇華為一個為了救人,不惜對抗整個規則的,悲情英雄。
馬家莊園。
「啪!」
平板電腦被馬天豪狠狠砸在地上,螢幕,瞬間碎裂。
「他媽的!他媽的!」
馬天豪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在密室裡瘋狂咆哮。
紅蠍撿起地上的碎片,那雙狹長的鳳眼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她看著螢幕上那個叫李青雲的男人的照片,猩紅的舌尖輕輕舔過嘴唇。
「乾爹,輿論戰,我們輸了。」她的聲音依舊慵懶,卻多了一絲凝重。
「這個李青雲,不簡單。他連江南的紀委都能當槍使,這份手段,比我們高明太多了。」
馬天豪胸膛劇烈起伏,雙眼赤紅,那串紫金鼠菩提被他捏得咯咯作響。
「文的不行,就來武的!」
他麵目猙獰,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既然他們說他違規,那就讓他,真真正正地違規!」
「他不是有私人武裝嗎?他不是有槍嗎?」
「讓張大力帶特警隊去!給我把他那兩輛破車,還有他那些保鏢的槍,全都給我搜出來!」
「人贓並獲!我看他還怎麼翻身!」
……
北川,礦區營地。
李青雲看著手機上那篇「明貶暗褒」的報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色的弧度。
他給蘇清,回了一條空白簡訊。
有些默契,已無需多言。
他放下手機,剛準備端起那碗已經冷掉的清湯麵。
帳篷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且刺耳的警笛聲。
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些慢悠悠的巡邏車。
那是數輛防爆警車的轟鳴!
帳篷簾子,被一隻粗暴的手,猛地掀開。
縣長劉富貴,像一條哈巴狗,跟在一個身穿高級警監製服,滿臉倨傲的中年男人身後,走了進來。
中年男人的手裡,晃著一張蓋著鮮紅印章的紙。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直接鎖定了坐在摺疊椅上的李青雲。
劉富貴那張胖臉上,堆滿了小人得誌的、扭曲的笑容。
「李青雲!」
他尖著嗓子,一字一頓,念出了手裡的檔案標題。
「西川省公安廳,刑事拘傳令!」
「我們有理由懷疑你,以及你的安保團隊,涉嫌非法持有、私藏管製槍械及爆炸物!」
「跟我們走一趟吧!」
十幾名全副武裝的特警,端著黑洞洞的95式自動步槍,從他身後湧入,將小小的帳篷,圍得水泄不通。
槍口,對準了李青雲。
也對準了蠍子和他身後的那十二名黑衣安保。
空氣凝固了。
麵對那十幾根黑洞洞的槍口,和那張足以將他送進監獄的拘傳令。
李青雲,甚至冇有起身。
他隻是坐在那張吱呀作響的摺疊椅上,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個東西。
那截從廢墟深處,挖出來的,沾著泥土和血跡的,雷管。
當然,引信早已被蠍子拆除。
他將那截雷管,放在手心,輕輕地,把玩著。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那個滿臉倨傲的警監,笑了。
「抓我,容易。」
「想請我出來」
「可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