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堯猜想過資助林瑤瑤的可能是任何人，但卻從沒想過可能是陳墨。
可即便他再無法相信，現實就在眼前。
氣氛一時有些沉默。
電視上，節目還在繼續，陳墨已經唱完了整首歌。
體育館裏一萬兩千人全部站起來，掌聲像潮水，一波一波湧過來。
接下來是陳墨捧著獎盃的畫麵。
最終畫麵定格在逆光樂隊五人，並肩站在舞台中央，向著全場一萬兩千名觀眾，深深鞠躬的畫麵上。
直到電視畫麵進入到了廣告，林堯似乎終於反應了過來，他看著身旁一臉擔憂的林瑤瑤，柔聲道：“沒事，我和陳墨算是認識，所以知道是他，稍微有點吃驚。”
林瑤瑤眼眸一亮，“那你們是很好的朋友嗎？”
聽到這個問題，林堯忍不住又是一愣。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時候的他還隻是個練習生，而陳墨已經紅透了半邊天。
有一次自己在練習室待到很晚，碰巧那天陳墨也在那個練習室。
那個時候的陳墨，很樂意指點自己練習中的問題：“你的唱法有點問題，發音時胸部的支撐不足，你試著用胸腔共鳴會更好一點。”
當時自己對他，其實是心存感激的，沒想到這位頂流其實私下這麼溫柔。
再後來，王瑞芳找到他，把那份曲譜放在他麵前。
“林堯，你想紅嗎？”
從那以後，自己與陳墨，便隻剩下了仇恨。
林堯嘴角苦笑，看向林瑤瑤，回答了她的問題，“也許曾經算是，但現在，肯定不是了。”
林瑤瑤眼神帶著疑惑，“為什麼呢？我感覺你們都是很好的人啊。”
林堯深吸一口氣，“是啊，他的確是很好的人……”
他頓了頓，正準備說些什麼。
“8號病床，記得早點休息，不能熬夜。”護士忽然走了進來，打斷了兩人之間的談話。
林堯結束了這個話題，叮囑林瑤瑤好好休息，便結束了探望。
……
當晚，林堯在回去之後，在搜尋引擎裡輸入了“群星璀璨基金會”幾個字。
頁麵跳轉出來，內容不多。
基金會成立不到一年，官網設計簡潔，沒有太多花哨的東西。
首頁上寫著宗旨——讓每一份微光，都有機會照亮夜空。
他點開“資助專案”一欄。
列表不長，每一條都很具體：
某某學生，音樂獎學金，已資助。
某某患者，醫療援助，已資助。
某某機構，心理援助合作，已建立。
每一條都有編號、日期、金額，和一段簡短的說明。沒有照片，沒有煽情的文字，乾淨得像一份財務報表。
林堯往下翻，在“醫療援助”分類下，找到了一份特殊的資助。
受捐助者：林某某
編號：A-0041。
金額：950，000元。
狀態：已完成。
他盯著那行字，確認了這一筆資金就是對林瑤瑤的資助。
九十五萬。
不是小數目，可就這麼輕而易舉地捐出去了，甚至沒有做任何宣傳。
他又點開“關於我們”的頁麵。
上麵寫著基金會的資金來源——所有資金均由創始人陳先生個人捐贈，來源於其音樂作品的詞曲版權收入。
林堯深吸一口氣，感覺有點窒息。
這個陳先生，指的必然便是陳墨。
詞曲版權收入。
他想起陳墨那些歌，《倔強》《消愁》《Numb》《光輝歲月》。
每一首都是白金單曲，每一首都在各大平台霸榜。
那些歌帶來的版權收入，以千萬計。
陳墨親手寫下的每一個音符、每一句歌詞，正在變成一個個資助專案，變成別人的學費、別人的手術費、別人活下去的希望。
林堯關掉頁麵，靠在椅背上。
他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慘白的燈管，忽然覺得那光刺眼得很。
他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帶著深深的自嘲。
自己當年親手將陳墨推入了無盡的深淵。
可陳墨呢，不但從那深淵之中爬了起來，竟然還能轉過身，向其他正在深淵中的人伸出援手。
甚至包括他林堯的妹妹。
在這一刻，就連林堯也在內心中由衷地佩服著陳墨。
這一整晚，林堯失眠了。
他翻來覆去地想著曾經那些事，有那麼幾次，他已經拿起了手機，報警電話都已經按了下去，可遲遲不敢按下那個撥通鍵。
直至白天，光芒從窗外照在他的臉上。
他想著林瑤瑤那一句：“我感覺你們都是很好的人啊。”
他狠狠將煙頭熄滅，用沙啞的聲音自嘲地道：
“陳墨的確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但可惜，我是個人渣啊……”
……
“阿嚏——”
一大早，陳墨打了個噴嚏，不知道誰正唸叨著自己。
陳墨如往常一般起床、洗漱，伴隨著抑鬱症的痊癒，陳墨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身體以前那種略帶遲鈍的感覺已經完全消散了。
這也證明，原身，真的已經完全離開了。
曾經，陳墨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能夠明顯地感受到身體的遲鈍感和不適，他清楚那是原身殘留的意識和不甘。
那個時候，他以《山海》這首歌唱出了對原身的承諾。
然後，一路走到現在，在逆光樂隊最巔峰的《歌手》總決賽舞台上，陳墨以一首《光輝歲月》，與他們一同見證了逆光的光輝，也算是完成了對原身的承諾。
原身最終心滿意足地在歡呼與鼓掌聲中徹底離開了。
但其實，陳墨一直還有點遺憾。
那就是原身的汙點，還沒有徹底清除，現在陳墨雖然在輿論上佔據了上風，但是有“判決案例”這玩意在，在法理上來講，陳墨仍然還是抄襲者。
這段時間，陳墨也一直在嘗試著搜尋各種證據，甚至找了私人偵探，但對方十分謹慎，處理得太乾淨了，找不到一點證據，根本沒有翻案的可能。
原身身上最後的一點汙染，陳墨還是沒有辦法徹底洗清。
但是，陳墨也從來沒有放棄過這件事情。
“隻希望以後這件事情能夠有機會解決，現在我能做的，就隻能是讓自身變得更強大。”
“現在的逆光已經近乎是頂流的熱度，但這些都是因為《歌手》帶來的熱度，我們接下來的目標，就是要徹底鞏固熱度，坐穩頂流的位置。”
“然後。”
陳墨眼神一凜。
“衝擊天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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