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寂靜。
一萬兩千人的體育館,在這一刻安靜得能聽見空調係統的嗡鳴。
然後,是潮水般的議論聲。
“這是什麼陣容?琵琶?古箏?還有大提琴?這是要幹嘛?這一場的主題不是說唱嗎?”
“說唱用民樂和古典樂器?瘋了吧?”
“逆光這是要搞什麼?”
彈幕在同一時間炸開,螢幕上飄過的文字幾乎完全遮住了畫麵:
【這陣容也太誇張了吧,陳墨這是把整個樂團搬上來了!】
【民樂和古典樂器配說唱?認真的嗎?】
【陳墨穿的是長衫???別說,這麼穿還挺好看的】
【薑臨夏那身墨綠色長裙好美,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仙女】
【林小鹿站在大鼓前?她不打架子鼓改打大鼓了?】
【還有宋凜手中拿的是簫麼???貝斯手改吹簫了???】
【許徵音怎麼抱著大提琴,她不是鍵盤手嗎??】
舞台上,陳墨站在最前方,他能感覺到全場對於逆光樂隊的震驚。
畢竟,在這個世界,還沒有中國風說唱這個概念,所以他們難以理解逆光把整個樂團搬上來的用意。
“那麼接下來,就讓我帶你們見識一下,另一個世界中國風說唱的震撼。”陳墨在心中默唸著,然後微微側身,目光掃過身後的隊友。
薑臨夏迎上他的視線,對他點了點頭。
許徵音調整了一下大提琴的位置,指尖輕輕按著琴絃,隨時準備開始。
宋凜抬起手中的玉簫,唇邊已貼近吹孔。
林小鹿雙手握緊鼓槌,深吸一口氣,然後——
陳墨抬起手。
那一瞬間,三十二人樂團同時屏息。
他的手落下。
許徵音的大提琴第一個音,低沉地拉響。
那聲音悠長、厚重,像是來自遠古的呼喚,緊隨其後,古箏加入,一連串清亮的音符如瀑布傾瀉而下。
琵琶輪指,細密的音色如同山間急雨。
二胡幽咽,笛聲清越。
民樂團十六人,依次進入。
西洋樂團的小提琴、中提琴隨之鋪陳開來,弦樂群的低吟如同雲霧繚繞山巒。
短短十幾秒,一幅山水畫卷已在耳邊徐徐展開。
那流水聲、鳥鳴聲,與樂器的聲音完美交融,分不清哪些是取樣,哪些是現場演奏。
然後——
林小鹿手中的大鼓槌,終於落下。
“咚!”
大鼓那渾厚、磅礴,如同從大地深處升起的雷鳴。
“咚!”
第二聲。
“咚!”
第三聲。
每一聲都砸在觀眾的心臟上。
陳墨抬起眼,目光如炬。
他開口,聲音如同從胸腔深處噴薄而出的力量,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重量:
“看這山萬壑千岩
連一川又一川——”
大鼓的轟鳴托著他的聲音,大提琴的低吟在背後鋪陳。
“讓這河星奔川騖
結一灣又一灣——
譜這圖鸞回鳳舞
重巒高不可攀——”
陳墨向前邁出一步,追光隨著他移動。
“潑了墨墨飽筆酣
潤我錦繡河山——”
林小鹿的大鼓越敲越急,古箏的輪指如同疾風驟雨。
陳墨的速度越來越快,卻始終吐字清晰,還加入了一種名為“呼麥”的特殊技法。
呼麥,又稱浩林潮爾、喉音唱法等,是阿爾泰山原住民族創造的一種神奇的歌唱藝術,指一個人用身體發出兩到三種或多種聲部的演唱方式。
在這個過程中,需要丹田集氣,胸腔擴音,喉嚨變音,舌頭則會把喉嚨發出的擠壓音轉化為樂音。
那位《山河圖》的原唱者便是將這技術融入到了說唱之中,從而讓發出來的聲音像是寺廟裏的鐘聲,又像是從遠古傳來的誦經聲。
因此,被廣大網友譽為“梵音呼麥”。
而現在,陳墨將這種技巧再現出來,在“梵音呼麥”的加持之下,他的聲音更加沉穩、莊嚴、就如同有歷史感的迴響,無比契合《山河圖》這首歌的意境。
“任他八千裡路雲和月
男子漢都往前站——
我們翻過那三山和五嶽
也依然要往前看——
我們走遍了五湖四海
從來不言苦和難——
不管披星戴月
大好河山常與我作伴——”
這首歌的絕妙之處還不止於此,配合民族樂器與古典樂器的華麗編曲,更是將《山河圖》的壯麗描繪得錦繡如畫。
琵琶的掃弦如金戈鐵馬,二胡的絃音如泣如訴。
三十二人的樂團,此刻完全融為一體。
但若隻是如此,似乎便還差了些什麼。
但好在,逆光樂隊還有一位副主唱,薑臨夏。
薑臨夏在此刻開口了,她的聲音清亮、悠遠,就像是與山河萬裡永遠相伴的千裡清風,為這首歌注入了最後的靈魂。
“揮毫提筆畫我山河——”
隻一句,全場便感覺到一股窒息。
那嗓音與陳墨的粗糲形成極致對比,卻又是那麼和諧,像是一幅山水畫中,墨色與留白的對話。
“劍鋒千仞畫這巍峨——
滔滔江水走筆龍蛇——”
薑臨夏向前走出一步,墨綠色長裙在燈光下泛起暗金色的流光。
“我丹青不渝畫我中國——”
最後一句落下,餘韻裊裊,像是水墨在宣紙上暈開。
全場似乎窒息了一秒鐘。
然後,陳墨的rap再次開始:
“讓我心中裝秦漢
夢回大唐畫牡丹
銀鉤鐵畫未抹淡
我勾勒出壯麗河山——”
薑臨夏站在側方,偶爾加入幾句和聲,像墨色中的留白,像山間的雲霧。
兩人的聲音交替起伏,像是天地對話,像是山河對吟。
rap段繼續推進:
“峨眉山昆崙山
英雄們論劍在華山
長白山太行山
泰山端滄海任我觀——”
他的節奏不斷變化,從四字一頓到密不透風,卻始終穩如磐石。
“鬆花瀾滄珠江哎
鄱陽洞庭太湖哎——”
當rap推進到“哎”這個語氣詞時,薑臨夏的聲音從側方輕輕切入,帶著一絲俏皮,一絲靈動。
“雅魯藏布最高位
河奔海聚世世輩
長江頭到長江尾
兄弟共飲長江水——”
大鼓越敲越急,琵琶的掃弦越來越快,古箏的刮奏如疾風過境。
“黃河南到黃河北
華夏兒女那麼美——”
最後一段,陳墨的說唱與薑臨夏形成完美的對位:
陳墨:“揮毫提筆畫我山河——”
薑臨夏:“劍鋒千仞畫這巍峨——”
陳墨:“滔滔江水走筆龍蛇——”
薑臨夏:“我丹青不渝畫我中國——”
兩種聲音,兩種表達,在這三十多人的樂團伴奏下,交織成一幅完整的山河畫卷。
間奏部分,林小鹿進行大鼓獨奏。
咚——咚——咚——
每一聲都像是歷史的迴響,像是千年的脈動。
然後,所有樂器再次爆發。
陳墨的rap進入最後的**,他的語速快到極致,卻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辨:
“開啟一副山河圖唐宗宋祖來帶路——”
“開啟一副山河圖千年渺滄海一粟——”
“開啟一副山河圖兄弟姐妹跳起舞——”
“開啟一副山河圖百鳥朝鳳龍起舞——”
然後,兩人同時開口,共同唱出最後四句:
“最南邊碧海天——
龍騰出海浪滔天——
這山這河這圖潑墨——
這山這河這圖潑墨——”
最後一個字落下,所有樂器同時收聲。
寂靜。
絕對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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