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放下後，李攸攸抬頭看向自己的電腦，螢幕上是被暫停播放的《歌手》節目直播。
陳墨站在舞台中央，漫天綵帶落在他肩頭，他笑得一如既往的乾淨而純粹。
“如果陳墨還在Z時代就好了。”
冇來由地，她的心頭不由升起這個念頭。
可這個念頭剛起，便又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粉絲群的管理一直強調，當年是陳墨抄襲塌房差點連累Z時代，是蘇隊長將隊伍重新拯救了起來。如果再提這個話題，會被直接清退出群。
“但是……”
“陳墨真的需要抄襲嗎？”
李攸攸呢喃自語，現在陳墨站在了《歌手》的最高處，連國際巨星都主動認輸，並且佩服他創作的歌曲。
這樣的陳墨，有什麼理由抄襲《浮華》那麼一首普通的歌曲？
李攸攸重新開啟手機，點進Z時代的超話。
他忽然發現，最新的一條熱帖，標題很刺眼：
【理性討論，如果陳墨還在Z時代，今天站在那個位置的是不是就是我們了？】
李攸攸一愣，冇想到竟然能看到這個話題。
這條超話的評論已經破萬。
熱評第一：
“彆說了，越說越難受。今晚那首《Numb》，如果讓陳墨在Z時代唱，該多好。”
熱評第二：
“當年的事情到底怎麼回事，我現在越來越懷疑了。陳墨這種創作能力，真的需要抄襲嗎？”
熱評第三：
“我不是想引戰，但實話實說，現在Z時代的歌，的確冇有陳墨目前寫的那些歌曲好。”
這條被摺疊了，但點讚已經超過兩萬。
李攸攸一條條往下翻，越往下翻越是心驚，冇想到這麼多Z時代粉絲跟她的想法一致。
這些大多是Z時代的老粉，從陳墨擔任隊長時起就一直是Z時代的忠實粉絲。
即便他們一遍又一遍地催眠自己，讓自己相信是當年的陳墨差點害死了Z時代。
可現在陳墨和逆光樂隊越來越優秀，他們的心裡自然而然開始越來越不平衡，再加上Z時代一直以來對粉絲的高壓管理，終於讓他們徹底爆發了起來。
或許因為發帖的人在Z時代的粉絲體製內地位很高，這個超話竟冇能被第一時間刪除，而且參與討論的人開始越來越多，連帶著Z時代的各大粉絲群內也開始吵起來了。
華東第七分會的群裡，那條“理性討論”的帖子截圖被轉進來時，群裡瞬間炸了。
【三組-小太陽】：“臥槽，超話裡這是什麼？有人敢發這種帖子？”
【五組-追風少年】：“截圖我看了……下麵評論已經兩萬多條了，好多老粉都在說……”
【一組-小美】：“都在說什麼？”
【五組-追風少年】：“說如果陳墨還在Z時代就好了。”
沉默。
漫長的沉默。
然後，一個平時不怎麼說話的賬號突然開口：
【三組-星辰大海】：“我粉Z時代六年了。從陳墨還在的時候就開始粉。如果陳墨還在Z時代，Z時代是不是早就可以進入國際市場了，而不是在國際上被那些南韓組合碾壓。”
【一組-小美】：“星辰姐，你這話什麼意思？蘇隊這些年對Z時代付出了多少你不知道？”
【三組-星辰大海】：“我知道。但我也有眼睛，有耳朵。陳墨寫的歌，和Z時代這些年出的歌，質量差距有多大，你們心裡冇數嗎？”
【三組-小太陽】：“星辰姐，你這話過分了吧？當年陳墨抄襲的事你不知道？”
【三組-星辰大海】：“我現在越來越懷疑那件事了，以陳墨的創作能力，需要抄襲？”
【五組-追風少年】：“我也懷疑……當年那事就挺蹊蹺的，按理說陳墨當年作為頂流，公司不應該和他切割得這麼快，不說是拉一把吧，這簡直可以算得上是落井下石。”
【一組-小美】：“你們瘋了嗎？這是群，說這些？”
李攸攸看著重新熱鬨的群，一直冇說話。
她盯著螢幕上不斷滾動的訊息，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卻一個字也打不出來。
因為她發現，星辰姐說的每一句話，都和她心裡想的一模一樣。
群裡吵得越來越凶。
支援陳墨的老粉和力挺蘇斌天的死忠粉直接對線，從最初的理性討論，很快演變成互相指責。
“你們這些新粉懂什麼？我們跟著Z時代從地下室走過來的時候，你們不知道還在乾什麼！”
“老粉了不起？老粉就可以質疑哥哥？就可以背叛？”
“誰背叛了？我隻是在說事實！”
“事實？事實就是陳墨是抄襲狗！判都判了！”
“判的就一定是對的？這世界上還冇有冤假錯案了？”
“夠了！”
總指揮藍鑽突然發言，打斷了無休止的吵鬨。
“所有人，停止討論。這個話題不準再提。誰再提，踢出群。”
發言完畢之後，藍鑽直接將整個群全部禁言。
群裡瞬間安靜下來。
李攸攸看著螢幕，她本能地感覺到，有些東西一旦裂開，就再也合不上了。
五分鐘後，群裡彈出一條條係統通知：
【管理員】已將“三組-星辰大海”移出群聊。
緊接著，第二條：
【管理員】已將“五組-追風少年”移出群聊。
第三條。
第四條。
一連踢了幾十個人。
群裡徹底安靜了。
【總指揮-藍鑽】：“今晚的事，誰都不準往外說。超話那邊的帖子也已經撤下來了，大家都散了，明天還有打榜任務。”
李攸攸冷冷地看著那些被踢出群裡的ID。
作為在群裡時間比較長的老人，這些ID她大多很熟悉，其中很多和她關係還非常不錯。
她們曾經一起討論，並且共同為Z時代偶像廢寢忘食地打投。
現在，就這麼被冰冷地踢出了群。
李攸攸深吸了好幾口氣，纔將內心的波瀾平靜下來，她關掉群聊，不想再看這些內容。
然後她開啟追光APP。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想到開啟這個軟體，但就是想看。
她點進願望樹裡，她之前關注的那個名為“小鹿的鼓棒”的女生又更新了自己的動態，她發了一張練琴的照片，配文：“今天練習了四個小時，手指好痛，但想到目標，就又有了力氣。”
下麵有人回覆：“加油！等你考上音樂學院，我請你吃大餐！”
李攸攸盯著那條動態，看著那些相互鼓勵的話語。
總覺得，作為逆光的粉絲，應該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