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檯燈光暗下,又緩緩亮起。
主持人何老師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
“根據襲榜規則,逆光樂隊可以選擇現場任意一位線上歌手發起挑戰。隨後,逆光樂隊將直接進行挑戰表演,並同樣由五百位大眾聽審當場投票,最終根據兩者的最終票數決定勝負。”
《歌手》的投票打分是在每一場表演後,由現場五百名大眾聽審直接打分,但打分成績當場並不公佈,而是等所有人表演完畢後公佈。
主持人何老師轉向舞台一側:“那麼,陳墨,你們的選擇是——”
所有鏡頭聚焦在陳墨身上。
舞台中央,陳墨接過話筒。
他的目光掃過觀眾席,又彷彿穿透鏡頭,看向後台那些等待的歌手們。
然後,他開口,聲音通過音響清晰傳到每一個角落:
“我們選擇——”
頓了頓。
“格蕾絲·泰勒老師。”
“嘩——”
現場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
主持人何老師也明顯愣了一下,但專業素養讓他迅速恢複狀態:“確定嗎?你這是直接向本季目前兩連冠的歌手發起挑戰。”
“確定。”陳墨點頭,語氣平靜卻堅定,“我們來這裡,就是為了挑戰最強。”
後台,格蕾絲·泰勒微微坐直了身體。
她身邊的翻譯把陳墨的話轉述給她,她聽完,嘴角輕輕上揚,露出一個饒有興味的笑容。
“有意思。”她用英語輕聲說。
舞台上,何老師繼續道:“那麼,按照規則,逆光樂隊將進行襲榜表演。表演結束後,五百位大眾聽審將進行實時投票,並與格蕾絲·泰勒的票數進行對比,得票高者勝出。”
“如果逆光樂隊獲勝,將直接成為線上歌手,並且本期排名最後的隊伍將被淘汰。如果失敗——”
何老師看向陳墨:“逆光樂隊將直接淘汰,離開《歌手》舞台。”
“你們明白嗎?”
“明白。”陳墨五人齊聲回答。
陳墨挑戰的是格蕾絲·泰勒,按照比賽規則,如果陳墨勝利,被淘汰的並不會是格蕾絲·泰勒,而是本場節目的最後一名。
所以對於襲榜歌手逆光樂隊而言,挑戰格蕾絲·泰勒是最冇有收益的做法。
最優的做法是選擇明顯實力較弱的網紅海木木或者情歌王子烏蘭。
這樣才最有可能出線。
陳墨的選擇,對逆光而言,無疑是很危險的。
但幾個女生都非常支援陳墨的選擇。
因為她們認為,這首歌足以挑戰任何人。
主持人離開舞台,燈光緩緩暗下。
大螢幕上浮現出歌名:
《Opera2》
翻譯:《歌劇2》
作詞:陳墨
作曲:陳墨
編曲:陳墨
看到這個歌名,現場和後台都響起了一陣疑惑的議論聲。
“歌劇?他們要唱歌劇?”
“逆光不是流行樂隊嗎?”
“這歌名好奇怪……”
格蕾絲·泰勒已經回到休息室,看到歌名時,她微微蹙眉,用英語問翻譯:“Opera2?是改編自哪部歌劇?”
翻譯搖頭:“不清楚,歌單上隻寫了原創。”
舞台上,燈光重新亮起。
逆光樂隊五人已經各就各位。
陳墨站在立麥前,雙手自然垂在身側。
前奏響起。
是跳躍的鍵盤聲,帶著一點點活潑和歡快,甚至帶著點古典音樂的味道。
陳墨閉上眼睛。
第一段主歌,他用一種近似吟唱的低音開始:
“Доммойдостроен,
(我的房子修好了)
Ноявнемодин.
(但我獨自在房子裡)”
俄語。
他竟然用俄語演唱。
現場懂俄語的觀眾不多,但那低沉渾厚的男低音,像大提琴的鳴奏,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格蕾絲·泰勒坐直了身體。
作為專業歌手,她太清楚這種低音區控製的難度。既要保持厚度,又不能失去流動性。陳墨做到了,而且做得極其自然。
第二段主歌時,音高開始爬升:
“Хлопнудверьзаспиной
(在身後關上門)
Ветеросеннийстучитсявокно
(秋風敲打著窗戶)
Плачетопятьнадомной.
(又在我頭頂哭泣)”
情緒在積蓄。
宋凜的貝斯加入,帶來沉穩的律動。
許徵音的鍵盤鋪開一層冷色調的和聲。
林小鹿的鼓點開始密集,像逐漸加速的心跳。
然後——
副歌來臨。
陳墨的聲音陡然拔高,從男中音直接躍入男高音區:
“А-а-а-а-а-а-а-а……—A-a-a-a-a-a-a-a……”
(啊——————)
“А-а-а-а-а-а-а-а……—A-a-a-a-a-a-a-a……”
(啊——————)
高亢,清亮,帶著撕裂般的痛苦呐喊。
跨越了常規男高音的極限。
進入了那個絕大多數男性歌手一生都無法觸及的音域。
第一個音出來時,譚薇手裡的水杯“啪”地掉在了地上。
周浩明猛地站起身,眼鏡滑到鼻尖都顧不上扶。
林楓張著嘴,手機從手裡滑落,砸在腳背上都冇感覺。
後台所有休息室,在同一時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舞台上,那聲音還在繼續。
不是單純的高音炫技。
是有旋律的。
是在三個八度的音域間自由跳躍的。
是從地獄般的低吟直接飛昇到天堂般的高鳴的。
陳墨站在立麥前,雙手微微張開,脖頸上青筋隱現,但麵部表情卻異常平靜,彷彿那讓全場戰栗的聲音不是從他喉嚨裡發出的一樣。
薑臨夏的電吉他開始咆哮。
宋凜的貝斯跟進。
許徵音的鍵盤奏出華麗的琶音。
林小鹿的鼓點如暴風雨般傾瀉。
而陳墨的聲音,像一把利劍,切開所有樂器編織的音牆,直衝演播廳穹頂。
第二段海豚音段落,他甚至加入了顫音和轉音。
“А-а-а-а-а-а-а-а……—A-a-a-a-a-a-a-a……”
(啊——————)
“А-а-а-а-а-а-а-а……—A-a-a-a-a-a-a-a……”
(啊——————)
那已經超出了許多人對於“人聲”的認知範疇。
如同海豚在鳴叫。
格蕾絲·泰勒死死盯著螢幕。
作為格萊美提名級彆的歌手,她聽過無數頂尖的表演,見過無數技術怪物。
但此刻,她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這不是技巧。
或者說,這不隻是技巧。
這是天賦、技術、情感和掌控力的完美融合。
在她眼中的陳墨,此刻忽然變成了一個怪物。
雖然麵容俊美,但是在音樂方麵絕對是怪物級彆的存在。
“他是撒旦大魔王嗎?”格蕾絲·泰勒呢喃自語道。
當最後一段海豚音以一個小九度的跳躍收尾時,現場許多觀眾已經忘記了呼吸。
音樂漸漸平息。
陳墨的聲音落回中音區,以一段壓抑的俄語唸白結束。
最後一個音節消失在空氣中。
舞檯燈光暗下。
一秒。
兩秒。
三秒。
然後,掌聲如海嘯般爆發。
不是歡呼,不是尖叫。
是近乎瘋狂的、失控的鼓掌。
後台,所有線上歌手都站了起來。
譚薇撿起地上的水杯,手還在抖。
周浩明重新戴上眼鏡,長長吐出一口氣:“真是後生可畏,怪不得陸明山如此推崇他……”
林楓呆呆地望著陳墨,作為和陳墨同期的頂流,他可對陳墨太熟悉了。
不是,兄弟,你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