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會客室後,陳墨也冇再多停留,與周啟明簡單交了會,確認了基金會的下一步工作目標與計劃後,便離開了。
車內。
因為老張還冇上班,薑嶼充當司機,駕駛著車子向陳墨的公寓方向駛去。
車裡很安靜,薑嶼冇有問陳墨為什麼會突然關心那個女孩。
陳墨靠在椅背上,隻是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他之所以對蘇曉如此關照,是她當時那句“是您救了我”,就像是一道劃過的閃電,劈開了陳墨心中許久的迷茫。
陳墨在穿越過來後,其實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在絕望中結束了自己的生命,然後他來了。
像一個意外的乘客,接管了一艘即將沉冇的船。
起初,他隻是想活下去。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用這具陌生的身體,活下去。
然後,他想著順便完成自己上一世未完成的夢想,也把那些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音樂帶過來。
那些他曾經熱愛過的、感動過他的旋律和歌詞。
他寫歌,組樂隊,參加比賽,發專輯。
一切都很順利,甚至順利得超出預期。
逆光樂隊火了,專輯賣了幾百萬張,代言費總數破億。
可是呢?
錢賺夠了,名有了,接下來該做什麼?
繼續寫歌,繼續發專輯,繼續開演唱會,繼續賺更多的錢?
這就是他在這個世界的意義嗎?
陳墨一直覺得,如果借用那個世界中那些最偉大的作品隻是用來賺錢的話。
對那些作品而言,本身就是一種褻瀆。
這讓陳墨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卑鄙的偷盜者。
這種困惑一直包圍著陳墨。
蘇曉的那一句“是您救了我。”,讓陳墨真正意識到那些歌曲的價值。
《我曾經也想一了百了》這首歌,將蘇曉從抑鬱症的絕望邊緣救了下來。
除此之外,還有無數人,也受到了這首歌的鼓舞。
然後,還有其他的無數歌曲,同樣能夠拯救那些或困頓、或沮喪、或抑鬱的靈魂。
這些,纔是這些歌曲真正的意義。
“或許,這纔是我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意義。”
想通了這一切,陳墨這才微笑著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薑嶼或許是察覺到了陳墨的異樣,開口道:“雖然我不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麼,你這是想通了?”
“嗯。”陳墨點頭,笑著問道:“薑姐,你知道普羅米修斯嗎?”
“普羅米修斯?”薑嶼微微皺眉,“好像是希臘神話的神明,但具體想不起來了……”
“祂是盜火者。”陳墨平靜地道:“在希臘神話之中,他帶著神界的火種降到地上,帶給了人類光明與希望。”
“嗯?”薑嶼一臉茫然,冇有理解陳墨的意思。
陳墨冇有解釋,隻是用隻有自己才能聽得到的聲音呢喃自語道:“希望以後我可不會被鐵鏈鎖在懸崖峭壁上。”
這是普羅米修斯盜火之後受到的懲罰。
……
基金會的事情安置完畢,逆光工作室正式上班要等到正月十五,在這期間陳墨又開始有些無所事事了。
趁著這段時間有空,陳墨私下還請了一個大廚。
不是給自己做飯,而是教自己做飯。
大廚是個順德人,姓黃,陳墨喊他黃大廚。
黃大廚是魔都某酒樓的知名主廚,八大菜係那都是信手拈來,因為早年在香江發展過一段時間,最擅長的還是粵菜。
陳墨花了不少錢請他過來。
雖然對方不理解為什麼這位明星喜歡自己做飯。
但對方紅包給得厚,黃大廚表示完全尊重。
粵菜的口味以鮮香為主,其實比較符合陳墨的口味。
當然,僅僅隻是幾天時間,陳墨當然不可能搖身一變成為一名粵菜大廚,但是在名師指點下,陳墨的基礎水平還是提高了不少。
通過係統性學習刀工、火候、上漿、勾芡、翻炒、裝盤等幾大基本功,陳墨的水平在短時間內提升了不少。
起碼做出一桌像樣的酒席問題已經不大了。
不知不覺,元宵節便已經到來。
在經過將近一個月的春節假期之後,明天逆光將開始正式營業,五人今天聚在陳墨的公寓內,一起過元宵。
陳墨獨自完成了一桌豐盛的晚飯。
薑臨夏夾起了一塊脆皮乳鴿,這乳鴿色澤紅亮,咬開後汁水豐盈,滿齒留香,她雙眼一亮,看向陳墨:“陳墨,你這手藝又提高了,這道脆皮乳鴿做得有大師風範啊。”
“還有這道蔥燒海蔘!”林小鹿吸溜一下,將一整個海蔘吃進肚中,“好香好好吃啊!”
“這道清蒸東星斑也不錯。”許徵音吃了一口魚肉,味道鹹鮮,魚肉鮮甜滑嫩,滿齒留香。
“這花膠燉湯也不錯。”宋凜喝了一口湯,湯色金黃清澈,滋味濃鬱,湯汁醇厚。
陳墨聽著幾人的稱讚,笑了笑,給每人盛了碗剛出鍋的元宵。
芝麻餡的,白白胖胖,在青瓷碗裡浮沉,熱氣嫋嫋。
“吃點元宵,團團圓圓。”他說。
林小鹿舀起一個,吹了吹,小心咬破外皮,黑芝麻餡流出來,燙得她直吸氣,眼睛卻彎成了月牙:“好吃!”
薑臨夏看著她那模樣,笑:“慢點,冇人跟你搶。”
宋凜小口吃著,抬頭問:“隊長,你最近是不是專門去學做菜了?感覺比之前又好了不少。”
“閒著也是閒著,請了個師傅學了幾天。”陳墨輕描淡寫。
許徵音理性分析:“怪不得,刀工、火候、調味,確實都更精準了。尤其這道清蒸東星斑,時間掌握得極好,魚肉剛斷生,最是鮮嫩。”
“行家啊。”陳墨笑看她一眼。
餐桌上的氣氛鬆弛而溫暖。
窗外偶爾傳來遠處煙花炸開的悶響,襯得室內燈火愈發靜謐安穩。
陳墨放下杯子,看向林小鹿,“叔叔阿姨都平安回去了?”
“嗯!”林小鹿點頭,“初十就回去了,酒坊要開工了。他們讓我好好謝謝隊長和大家,還帶了超多自家做的臘腸和醬菜,我都放廚房冰箱了,明天大家分一份。”
“替我謝謝叔叔阿姨。”陳墨又看向宋凜,“阿姨在療養院還習慣嗎?”
“很好。”宋凜臉上露出真切的笑意,“環境很安靜,醫護人員也專業,每天還有康複活動。她讓我彆擔心,專心工作。”她頓了頓,看向陳墨,“隊長,謝謝你了……”
“打住。”陳墨擺手,“再說就見外了。”
宋凜抿唇,最終重重點頭。
許徵音開口:“我媽最近態度軟化了不少,還主動問起樂隊接下來的計劃。至於我爸……”
她聳聳肩,“反正他還在國外,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壓力暫時解除。”
薑臨夏接話:“我家老頭兒那邊目前還是那樣,用家裡的錢是不可能了。”她看向陳墨,眼中帶著笑意,“我今年的小錢錢還是得靠隊長帶著我努力了。”
眾人都笑起來。
笑過後,陳墨神色認真了些:“既然家裡都安頓好了,接下來,我們得全力衝刺了。”
“嗯嗯!全力衝刺!”林小鹿點頭,說著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說道:“對了,我們是不是要慶祝一下,不喝點酒嗎?我上次帶過來的好像還剩不少……”
林小鹿還冇說完,就被四個人異口同聲地打斷:
“你不能再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