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年,是公司未來三年的戰略核心。
「他們想利用輿論壓價。」我一針見血。
「是,也不全是。」陳東揉了揉眉心,「他們更在乎公司的形象。一個連‘孝道’都能拋棄的高管,誰敢相信她的人品?」
我沉默了。
這就是他們的邏輯。
用道德,來綁架商業。
「所以,」陳東看著我,終於說出了他的目的,「你打算怎麼解決?」
「我會走法律程式,起訴他們誹謗。」
「來不及了。」陳東搖頭,「官司打個一年半載,專案早就黃了。公司的損失,誰來承擔?」
我抬眼看他:「那陳總的意思是?」
陳東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嚴肅。
「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你暫時停職,回家休息,等風波過去再說。」
「第二,」他頓了頓,「去找那兩位老人,私下和解。不管他們要什麼,給他們一點錢,讓他們閉嘴。公司可以承擔這筆費用。」
我笑了。
笑得有些冷。
「陳總,這不叫和解,這叫妥協。」
「我冇有做錯任何事,為什麼要妥協?」
「為了公司!」陳東的聲音提高了幾分,「許言,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你背後是上千名員工的飯碗!」
又來了。
道德綁架。
「如果公司需要靠CEO逼迫一個無辜的員工向騙子低頭來維持,那這樣的公司,不要也罷。」我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陳東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辦公室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我們對峙著,誰也不肯退讓。
就在這時,他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陳東不耐煩地接起。
前台驚慌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陳總,不好了!樓下……樓下來了好多記者,還有……還有昨天視訊裡的那對老夫婦!」
陳東的臉色“唰”地一下變了。
他猛地站起來,和我一起衝到窗邊。
樓下大廳門口,黑壓壓一片。
長槍短炮的鏡頭,像叢林裡的猛獸,對準了公司大門。
而那對老夫婦,正被記者們圍在中間。
那個老太太,又一次熟練地跪了下去,對著鏡頭嚎啕大哭。
「我的女兒就在這裡上班!她不肯見我啊!」
「求求你們,幫幫我們這對可憐的老人吧!」
我看著樓下那場精彩的表演,眼神冰冷。
他們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
「許言!」陳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現在,立刻下去,解決它!」
我冇說話,轉身就走。
他以為我是要去妥協。
但他錯了。
我隻是下去,告訴所有人,這場戲,該結束了。
03
我走進電梯,按下一樓。
電梯門倒映出我的臉,冷靜得不像話。
周潔發來資訊:「言姐,你彆下去!他們就是一群瘋子!」
我回了兩個字:「等著。」
電梯門開啟。
大廳裡,公司的保安已經圍成了一圈人牆,艱難地抵擋著瘋狂的記者。
閃光燈像雷暴一樣閃爍。
所有鏡頭,都對準了同一個方向。
我一出現,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爆發出更大的騷動。
「是許言!」
「她出來了!」
無數個話筒,瞬間遞到了我的麵前。
「許言女士,請問你對你母親的哭訴有什麼迴應?」
「你真的打算對你的父母不管不顧嗎?」
「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我冇有理會這些問題。
我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那個跪在地上的老太太,劉玉梅身上。
她看到我,先是一愣,隨即哭得更大聲了。
「女兒啊!你終於肯見媽媽了!」
她掙紮著爬起來,張開雙臂,就要向我撲過來。
記者們興奮地調整著鏡頭,準備記錄下這“母女重逢”的感人一幕。
在她碰到我的前一秒,我後退了一步。
她撲了個空,踉蹌了一下,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
我看著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這位女士,我再說一遍,我不認識你。」
劉玉梅的表情僵在臉上。
記者們也愣住了。
她反應極快,立刻又開始哭天搶地:「你這個冇良心的!你怎麼能不認我!我十月懷胎生下你,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
「證據呢?」我冷冷地打斷她。
「什麼?」
「你說你是我母親,證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