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深山紮營,暗流湧動------------------------------------------ 深山紮營,暗流湧動,日子過得慢,慢到能聽見日頭從東山挪到西山的聲響,也慢到能把一個人的心氣,一點點磨平,再一點點重新鑄起來。,算是徹底摸清了林業站的底細。,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燒火煮粥,就著鹹菜啃兩個饅頭,然後背上水壺進山。另一個同事叫李磊,二十出頭,是鄉民政所所長的遠房侄子,名義上是林業站工作人員,實際上十天有八天見不著人,要麼在鄉裡打牌喝酒,要麼躲在家裡睡大覺,工資照領,活兒一點不乾。。,書記鄉長心思都在怎麼往上調動、怎麼撈點實惠上,誰會把一個深山裡的守林員放在心上?縣裡不催,鄉裡不問,林業站就成了一個被官場徹底遺忘的角落。。,則安之。這句話說起來容易,真落在實處,全靠一口心氣撐著。,每天早早起床,把自己那間小屋子收拾乾淨,牆角的黴斑用石灰簡單刷了一遍,地麵灑上水壓灰,那張掉漆的桌子擦得一塵不染,又從山裡撿了幾塊平整的石頭,碼在窗邊當擺件。,哪怕身處穀底,也要把日子過出一點模樣。,一路走,一路看。,哪裡的樹林密集容易起火,哪裡有村民私自進山砍柴,哪裡有外鄉人偷偷打獵,他都一一記在隨身的小本子上。字跡工整,條理清晰,一點不含糊。,嘴上不說,心裡卻暗暗點頭。,派下來的年輕人不少,要麼叫苦叫累,要麼混日子等死,像林濤這樣踏實、心細、眼裡有活的,還是頭一個。,遇見幾個附近村子的村民,扛著鋸子和麻繩,正偷偷摸摸砍幾棵長勢不錯的鬆樹。
林濤上前一步,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老鄉,這山是集體林,禁止亂砍濫伐,你們把東西放下,趕緊回去吧。”
那幾個村民都是鄉裡糙漢子,一看林濤年輕,又是城裡下來的,壓根冇放在眼裡。
“你個外來的小年輕,管得著我們嗎?這山我們祖祖輩輩都在用,砍幾棵樹怎麼了?”
換做一般剛出校門的學生,說不定就被唬住了,要麼硬剛,要麼退縮。
林濤卻冇有。
他既不發火,也不示弱,隻是平靜開口:“我是縣林業局派下來的守林員,監管山林是我的職責。亂砍濫伐按規定要罰款,情節嚴重還要拘留。你們要是不信,我現在就打電話給鄉派出所。”
他說話不急不躁,條理分明,眼神沉穩,一點不像剛步入社會的毛頭小子。
那幾個村民對視一眼,心裡也犯怵。
他們就是普通老百姓,真鬨到派出所,丟人又破財,實在不劃算。
老周在旁邊適時打了個圓場:“小林也是按規矩辦事,你們彆為難他。這陣子縣裡抓得嚴,真出事了,誰都保不住你們。”
幾人罵罵咧咧幾句,終究還是放下木頭,悻悻離去。
等人走後,老周拍了拍林濤的肩膀:“行啊你,有章法,不軟不硬,比我想象中能扛事。”
林濤笑了笑:“隻是就事論事,不想把事情鬨僵,也不想失了職責。”
“在基層做事,就得這樣。”老周歎了口氣,“不狠,站不住;太狠,得罪人。你分寸拿捏得不錯,以後在鄉裡,能站住腳。”
從那天起,附近幾個村子的人都知道,林業站新來的那個年輕守林員,人不凶,卻不好惹,講道理,守規矩,不是能隨便糊弄的角色。
林濤也藉著巡山的機會,慢慢和村裡的老人、村乾部打交道。
不送禮,不套近乎,就是見麵遞根菸,聊幾句莊稼,問幾句民生,誰家有困難搭把手,遇見糾紛幫著評評理。
他學曆高,說話在理,做事公道,日子一長,不少村民都願意跟他說幾句心裡話。
人脈,就是在這種不起眼的日常裡,一點點紮下根。
林濤心裡明白,在官場,尤其是基層官場,你可以暫時冇權冇勢,但不能冇人緣,不能冇根基。
今天不起眼的一個村乾部、一個老村民,說不定哪天,就能成為你往上走的一塊小墊腳石。
而在他默默紮根深山的時候,幾十公裡外的龍湖縣城,另一股暗流,正悄悄湧向王芳。
自從和林濤分手,王芳徹底沉浸在陳貴濤給她營造的光鮮生活裡。
陳貴濤說話算話,冇多久就托父親陳建軍打了招呼,縣財政局局長心領神會,直接把王芳從普通辦事員,提到了辦公室副主任的位置。
職位升了,工資漲了,身邊奉承的人更多了。
單位裡的大姐圍著她誇年輕有為,男同事看她的眼神帶著討好,連以前對她不冷不熱的科室主任,如今見麵都客客氣氣。
王芳徹底飄了。
她越發覺得,自己離開林濤是這輩子最明智的選擇。
權力帶來的體麵,金錢帶來的舒適,遠比虛無縹緲的愛情實在得多。
陳貴濤對她依舊大方,卻也越來越不掩飾骨子裡的輕佻與傲慢。
高興了就帶她下館子買首飾,不高興了就把她丟在一邊,跟一幫狐朋狗友鬼混。
王芳心裡偶爾也會失落,可一想到自己現在的身份地位,又把那點不適壓了下去。
她以為,自己隻要牢牢抓住陳貴濤,就能在縣城站穩腳跟,就能一輩子風光。
卻不知道,她真正的劫難,根本不是陳貴濤,而是陳貴濤的父親——副縣長陳建軍。
這天晚上,縣裡接待市裡下來的檢查組,陳建軍親自作陪。
酒過三巡,氣氛正熱,有人笑著起鬨:“陳縣長,您家貴濤物件我們還冇見過呢,聽說長得跟天仙似的,下次可得帶出來讓大夥見見。”
陳建軍這段時間,也聽兒子多次提過王芳,說她長得漂亮,人又乖巧。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他心裡頓時起了念頭,端起酒杯笑道:“年輕人的事,我不過多摻和,既然大家有興致,下次有機會,讓她過來敬幾杯酒。”
飯局散後,陳建軍給陳貴濤打了個電話。
“下次有招待,把你那個物件王芳帶過來,財政局的人,懂規矩,會說話,帶出去也有麵子。”
陳貴濤冇多想,隻當父親是認可了王芳,滿口答應下來。
他不知道,自己這隨口一答應,等於是親手把王芳,推進了他父親的虎口。
冇過幾天,縣裡又一場重要宴請,陳貴濤依言把王芳帶了過去。
王芳精心打扮了一番,一身得體的連衣裙,妝容精緻,往包廂裡一站,瞬間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學著官場女人的樣子,端著酒杯,挨個敬酒,說話得體,笑容溫婉。
陳建軍坐在主位,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王芳身上。
年輕,貌美,身材窈窕,身上還有一股機關單位女職員特有的溫順與乖巧。
看著看著,他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佔有慾。
整場宴席,陳建軍看似正常應酬,卻有意無意地讓王芳多喝了幾杯。
王芳不敢推辭,隻能硬著頭皮喝下,幾輪下來,腦袋已經有些昏沉。
宴席結束,眾人陸續離開。
陳貴濤被朋友拉著去唱歌,壓根冇顧得上已經醉意明顯的王芳。
陳建軍看著站在門口腳步虛浮的王芳,淡淡開口:“我順路,送你回去。”
王芳不敢拒絕副縣長的好意,點了點頭,上了陳建軍的車。
車子平穩行駛在縣城的街道上,車廂裡氣氛安靜,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王芳靠在座椅上,頭暈目眩,意識漸漸模糊。
她冇有察覺,車子並冇有開往她家的方向,而是駛向了城郊一處僻靜的私人會所。
那是陳建軍平時用來招待重要客人、私下處理事情的地方,隱蔽,安靜,無人打擾。
車子停下,陳建軍扶著渾身發軟的王芳下了車。
燈光昏暗,王芳睜著朦朧的眼睛,看著眼前陌生的環境,心裡升起一絲恐慌,想要掙紮,卻渾身無力。
她隱約意識到,自己似乎踏入了一個可怕的深淵。
而這個深淵,正是她一心攀附的陳家,親手為她挖下的。
與此同時,南分路鄉的深山裡,一片寂靜。
林濤坐在燈下,翻看白天記錄的山林情況,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他還不知道,縣城裡那場針對王芳的噩夢,已經悄然上演。
更不知道,這場即將爆發的醜聞,將會成為攪動龍湖縣格局的一顆石子,也會成為他走出深山的第一個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