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5月20日,週五,上午九點。
陸青峰在大柳樹村藥材地裡看苗情,手機響了。掏出來一看,是老韓。
“陸鎮長,出事了。石砬子那邊,玉米苗全蔫了。”
陸青峰心裡一緊。“怎麼回事?”
“旱。一個多月沒下雨了,山上的地澆不上水,葉子都捲了。”
陸青峰掛了電話,騎上車就往石砬子趕。
到了石砬子,他才知道事情比他想的嚴重得多。一個多月沒下雨,地裡的土幹得發白,手一攥就碎。玉米苗才一尺多高,葉子捲成了筒,蔫頭耷腦地趴在地上。中藥材基地那邊也好不到哪兒去,苗黃不拉幾的,葉子耷拉著,眼看就要枯死。
老孫頭的兒子蹲在地頭,手裡攥著一棵蔫了的苗,眼睛紅紅的。“陸鎮長,這苗要是死了,今年就白乾了。全家就指著這兩畝地過日子。”
陸青峰蹲下來看了看地裡的墒情,又抬頭看了看天。大太陽明晃晃的,萬裡無雲,一滴雨的意思都沒有。他又跑到中藥材基地那邊,老李正帶著幾個社員在地裡轉,臉曬得通紅,眉頭皺成一團。
“老李,苗怎麼樣?”
老李搖搖頭,嘆了口氣。“不行了。再不下雨,這批苗就保不住了。我種了這麼多年地,頭一回見這麼旱的。您看看這土,幹得跟灰一樣,手一捏就散。”
陸青峰蹲下來,扒開土看了看。根還活著,但土裡一點水分都沒有了。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老李,咱們得想辦法澆水。不能等著老天爺下雨。”
老李苦笑。“澆水?拿什麼澆?石砬子那個泵站,水抽上來隻夠吃的,哪有多餘的水澆地?山上那幾個小水塘,都快見底了。”
陸青峰沒說話。他站在地頭,看著那片蔫頭耷腦的苗,心裡急得不行。糧食是老百姓的命根子,藥材是清溪的支柱產業,一樣都不能斷。斷了,老百姓一年的收成就沒了。
他掏出手機,給老韓打電話。“老韓,你在哪兒?我馬上到。”
從石砬子下來,陸青峰直接去找老韓。老韓在水利站辦公室裡,正對著牆上掛的那張全鎮水利圖發獃。
“老韓,現在全鎮有多少水源能用的?”
老韓指著圖上標的水源地,一個一個數。“石砬子那個泵站,水量隻夠吃的。紅旗村那邊有個小水庫,水位也降了不少。大柳樹村那條河,水還多點,但離地遠。其他幾個村,都是靠天吃飯,沒水源。”
陸青峰看著那張圖,想了半天。“能不能從鄰鎮的水庫調水?我記得那邊有個大水庫,水量足。”
老韓愣了一下。“那個水庫是隔壁鎮的,人家自己的地也要澆。能借給咱們嗎?”
陸青峰說:“我去談。你現在把全鎮能用的水泵統計一下,不夠的我向上級申請。”
當天下午,陸青峰就去了縣城。先到水利局,找到分管副局長,把清溪的旱情彙報了一遍。副局長聽完,皺了皺眉頭。
“陸鎮長,你們清溪的旱情我知道。但今年全縣都旱,抗旱物資緊張,水泵我們盡量調劑,但不敢保證能給你多少。”
陸青峰說:“張局長,我不要多,五台。五台夠了。清溪的苗再澆不上水,今年就絕收了。老百姓一年的收成就沒了。”
副局長猶豫了一下,打了幾個電話,最後批了三台。陸青峰還想再爭取,副局長擺擺手。“真的沒有了。全縣十幾個鄉鎮都在要,我手裡就這點家底。”
陸青峰知道再說也沒用,道了謝,又跑到防汛抗旱指揮部。指揮部的人倒爽快,聽他說完情況,當場批了兩台。五台湊齊了。
他又跑到隔壁鎮,找鎮長老周。老周跟他打過幾次交道,人不錯,但這事不好開口。
“老周,我想借你們鎮水庫的水。”
老周愣了一下。“借水?你們那邊也旱了?”
陸青峰點點頭。“一個多月沒下雨了。苗都快枯死了。你們水庫水量足,借我們點,救救急。”
老周想了想。“借可以,但得有個章程。你們用多少,用什麼還,得說清楚。”
陸青峰說:“按水量算,該給多少錢給多少錢。”
老周笑了。“錢就算了。都是兄弟鄉鎮,互相幫忙。但有一條,你們不能把水用光了,我們自己的地也得澆。”
陸青峰點點頭。“你放心。我隻要夠救苗就行。”
回到鎮上,天已經黑了。陸青峰沒回宿舍,直接去找老韓,把水泵和借水的事告訴他。老韓聽完,眼睛亮了。
“五台泵,加上咱們自己有的,夠了。我明天一早就組織人去架泵、鋪管子。”
陸青峰說:“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5月22日,天還沒亮,陸青峰就到了石砬子。
老韓帶著水利站的人,已經把三台水泵架好了。管子從山下的河裡鋪上來,彎彎繞繞,一路爬到半山腰。陸青峰蹲下來檢查介麵,擰緊了一個鬆動的螺絲,又站起來看了看管線的走向。
“老韓,水能上來嗎?”
老韓擦了擦汗。“能。就是遠點,水壓可能不夠。得一級一級往上抽。”
陸青峰說:“那就一級一級抽。人不夠我去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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