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4月15日,週四,上午九點。
陸青峰坐在派出所的小會議室裡,對麵是所長王建國,旁邊還有兩個民警。
桌上攤著一堆材料——孫大彪及其團夥成員的名單、前科記錄、近期活動情況。
王建國點了根煙,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
“陸科長,你那天給我打完電話,我就讓人去摸了底。這孫大彪,不簡單。”
他把一份材料推過來。
“你看,這是他的底子。十年前因為故意傷害判了三年,出來以後消停了幾年。五年前又開始折騰,打架鬥毆、強買強賣、敲詐勒索,報過案的不少,但最後都不了了之。”
陸青峰翻了翻材料。
“為什麼不了了之?”
王建國沉默了一下。
“有兩個原因。一是老百姓不敢作證,怕報復。二是他背後有人。”
陸青峰抬起頭。
“誰?”
王建國搖搖頭。
“這個暫時不能說。但可以告訴你,縣裡有人給他撐腰。以前幾次行動,剛要動他,上麵就來電話了。”
陸青峰放下材料,看著他。
“那這次呢?”
王建國也看著他。
“這次不一樣。這次是你牽頭,你是部裡下來的。上麵那些人,再想伸手,得掂量掂量。”
他頓了頓,把煙頭掐滅。
“陸科長,隻要你敢碰,我就敢辦。”
陸青峰點點頭。
“那就辦。”
4月16日,陸青峰開始走訪。
第一站,紅旗村。
他去找了那天在藥材地邊圍觀的幾個老百姓。有的躲著不見,有的見了不說話,有的說了幾句就趕緊走。
跑了一天,什麼也沒收到。
晚上回到宿舍,他坐在桌前想了一會兒。
老百姓不是不想說,是不敢說。孫大彪在村裡橫行這麼多年,誰不怕?
得換個辦法。
第二天,他去找了李嬸。
李嬸在村裡威望高,跟誰都能說上話。他請李嬸幫忙,約幾個受害比較深的群眾,晚上到她家裡來,偷偷說。
李嬸答應了。
當天晚上,李嬸家的小屋裡,擠了五六個人。門窗關得嚴嚴實實,就著一盞昏暗的燈,一個人一個人地說。
老孫頭先開口。他家的地被孫大彪強佔了半畝,種了七八年,去年纔要回來,但已經被糟蹋得不成樣子。
老張頭說,他兒子在外麵打工,孫大彪帶人上門收“保護費”,說不給就讓兒子回不來。他給了兩千塊,兒子才平安回來。
老劉家的媳婦說,孫大彪看上她家那塊宅基地,想低價買,她不同意,孫大彪就讓人半夜往院子裡扔石頭,砸了三個月。
一個人說,一個人哭,一個人咬牙。
陸青峰一條一條記,記了滿滿三頁紙。
記完了,他看著這些人,說了一句話。
“各位,你們說的這些,我都會記下來。該查的查,該辦的辦。但有一條,你們得信我。”
老孫頭抬起頭。
“陸科長,我們信你。”
其他人也點頭。
“信你。”
4月18日,陸青峰又去找了王所長。
他把這些證言材料交過去,又提了一個要求。
“調監控。”
王建國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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