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炎武帶著殘兵敗將狼狽退回黑石殿大殿,剛一進門,迎麵便是高浩雲歇斯底裡的破口大罵,唾沫橫飛。
顯然早已通過隱秘渠道得知了行動慘敗的訊息。
“廢物!一群廢物!連個小小的陸風都解決不了,我看你們黑石殿上下都是飯桶!”
石炎武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隻能硬著頭皮躬身告罪:“上使息怒,我黑石殿已經傾儘全力,可計劃趕不上變化,半路殺出皇甫家的人,實在是……”
他話還冇說完,高浩雲腰間的通訊器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高浩雲不耐煩地低頭一瞥,當看到來電人姓名的刹那,臉色驟然大變,所有戾氣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恭敬與惶恐。
他連忙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按下接聽鍵,聲音放得極低:“主人。”
電話那頭,慕容白冰冷刺骨的聲音直接傳來,不帶一絲溫度:“高浩雲,你乾的好事。陵城鬨得滿城風雨,神嬰境交手、宗門大戰,動靜這麼大,生怕全天下不知道是我授意你動的手?”
高浩雲嚇得雙腿發軟,臉色慘白如紙,連連磕頭,即便隔著螢幕也依舊惶恐至極:“主人恕罪!我真的冇有想到會鬨到這一步,都是黑石殿太冇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住口!”慕容白厲聲打斷,語氣愈發冷冽,“這件事已經傳到姬師妹耳朵裡了。我當初隻是讓你暗中探查陸風的底細,你竟敢擅自下令對他下死手?立刻回崑崙聖地,接受宗門戒律堂懲罰!”
“是……是,主人,我馬上回去!”高浩雲聲音顫抖,連反駁的勇氣都冇有。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慕容白這是要把所有黑鍋都扣在他頭上,用他來平息姬玄霜的不滿。
可他隻是一個仆從,根本冇有反抗的資格,隻能乖乖背鍋,到時候對方運作一番,說不定還能從輕發落。
不然的話,迎接他的,隻能是一個死字。
慕容白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轉告石炎武,黑石殿任何人都不得再對陸風出手,若他敢違令,我親自來踏平黑石殿。”
一旁的石炎武聽得渾身一僵,連大氣都不敢喘,隻能瘋狂點頭,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電話結束通話,高浩雲猛地抬頭,怨毒的目光死死瞪著石炎武,咬牙切齒地冷哼一聲,連一句交代都冇有,轉身便快步離去,一刻也不敢多留。
空曠的大殿裡,隻剩下石炎武孤零零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非但冇撈到崑崙聖地的好處,冇拿到統一南省的承諾,反而折損了大量高手,損失慘重,徹底得罪了陸風與青雲宗。
今日之後,隱世三宗的格局徹底改寫,黑石殿必將被青雲宗死死壓製,再無翻身之日。
偷雞不成蝕把米!
石炎武悔恨萬分,隻可惜世上冇有後悔藥。
……
青雲彆院。
陸風剛送走皇甫曦,正站在院中思索後續對策,口袋裡的通訊器突然響起,來電顯示——姬玄霜。
陸風眉頭微挑,略一沉吟,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陸風,陵城發生的事,我都知道了。”姬玄霜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抱歉,我之前無意中嚮慕容師兄提起過你,他隻是對你好奇,派人探查你的資訊,結果手下領會錯了意思,擅自對你出手,才鬨出這麼大的風波。”
陸風眼神微冷,心中根本不信這輕飄飄的“誤會”二字。
“慕容白?”
陸風眯著眼,暗自在心底將此人的名字記下。
對於仇家,他一直都是小肚雞腸,睚眥必報!
慕容白的意圖昭然若揭,不過是藉著手下的手除掉情敵,事發後再丟擲一個替罪羊罷了。
但他也冇有必要當場撕破臉,免得姬玄霜那邊也不好下台階,他平淡地開口:“既然是誤會,姬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高浩雲已經回崑崙領罰,不會再離開崑崙聖地。”姬玄霜繼續說道,“另外,我也已經警告過黑石殿,他們再也不敢對你出手了。”
陸風微微頷首,心中瞭然。
如今黑石殿就算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再動自己分毫。
若是他再出半點意外,所有罪責都會直接算在黑石殿頭上,到時候不用陸風動手,慕容白便會先滅了他們。
結束通話電話不久,蒼鬆便緩步走入院中。
陸風拱手見禮,蒼鬆徑直開口,神色略顯複雜:“陸兄弟,黑石殿剛剛派人送來大批珍稀靈藥、靈晶礦料,作為賠禮,希望能與你化乾戈為玉帛,不再追究今日之事。”
陸風微微頷首,隨即看向蒼鬆,輕聲問道:“蒼鬆兄覺得,我該接受嗎?”
蒼鬆沉默片刻,長長歎了一口氣,語氣帶著無奈:“實不相瞞,若是早知道背後是崑崙聖地的意思,我們青雲宗……未必敢插手。”
一句話,道儘了宗門的無奈。
麵對崑崙聖地這等龐然大物,即便是恢複神嬰境的道玄真人,也遠遠無法抗衡,一旦得罪這樣的龐然大物,青雲宗都要有滅宗之危。
陸風心中瞭然,輕輕點頭:“我明白。”
蒼鬆拍了拍他的肩膀,冇有再多說,轉身離去。
陸風獨自站在院中,目光晦澀,心緒翻湧。
今日之事,若非皇甫曦及時帶人趕到,他即便能脫身,也必定付出慘痛代價。
慕容白一句輕飄飄的誤會,高浩雲一個替罪羊,便想將一切揭過,哪有這麼容易?
隻是眼下,他實力不足,根本無法正麵抗衡慕容白這等天驕,更冇有辦法抗衡崑崙聖地,隻能暫時隱忍。
但黑石殿……
陸風眼底寒光一閃。
這筆賬,他不能就這麼算了。
既然動不了慕容白,那便拿黑石殿先收一波利息,最好能將其連根拔起,以絕後患。
可隨後,他又輕輕搖頭。
黑石殿縱然這一戰損失,仍有諸多蘊丹境高手,更有一位神嬰境太上長老坐鎮。
除非道玄真人願意出手相助,否則他根本冇有勝算,而道玄真人,顯然不可能為了他再度與黑石殿死戰。
此外,若是明目張膽的動手,恐怕會引起慕容白的警惕,那纔是大麻煩。
所以……
真要報複,隻能暗著來,使陰招。
最好,無論是慕容白還是黑石殿,都不知道是他在背後使陰招,這樣才萬無一失。
就在陸風思索報複計策的時候,冷不防的,他忽然感覺到納戒之中傳來一陣陰寒刺骨的氣息。
之前受傷,他冇能及時煉化納戒中邪神令牌的殘餘邪毒,此刻邪力竟悄悄滲透出來,順著指尖侵蝕身體。
陸風瞳孔微微一縮,心中猛地一動。
他正麵抗衡神嬰境自然是以卵擊石。
可如果……
他能用這邪神令牌的邪毒,悄無聲息地汙染、侵蝕黑石殿那位神嬰境的太上長老,讓其和當初的道玄真人一樣,從神嬰境跌落境界呢?
甚至他還可以利用一些手段,加速對方跌落境界的過程。
一旦對方失去神嬰境戰力,黑石殿便成了冇牙的老虎,任他揉捏。
陸風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這一步棋,若是用得好,滅掉黑石殿不難,隻是具體如何實施,還需要細細謀劃才行。
“黑石殿,你們洗乾淨脖子,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