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1章 曾強仁,你怎麼說得出口?】
------------------------------------------
冇有任何意外。
李新天的車往文華苑開的時候,他的手機發生了震動。
拿出來一看,是APP發出的警告:有人闖入鏡頭。
蘇希開啟手機一看,曾強仁出現在門口的畫麵中,他輸入密碼,推門而入。
蘇希切換攝像頭,曾強仁出現在房間當中,他甚至還打包了一份飯菜。
還是老男人會疼人啊。
“去文華苑。”
蘇希對李新天說:“餘中平在門口等我們,我們一塊進去。對了,齊朗和陳哲也會過來。”
李新天說:“這麼多人,大行動啊。”
蘇希點點頭:“對啊!”
…
“我心愛的小紅寶想死我了。這是我特意給你帶的,都是萬江賓館的大廚特意為你做的。趕緊來,趁熱吃。”
曾強仁一進房間,就給了趙豔紅一個大大的擁抱,甚至還特意在趙豔紅的臉上用力的親了兩口。
趙豔紅臉上賠著笑臉,內心卻是一頓作嘔。
親了之後,曾強仁就去廚房接了一杯水,他讓趙豔紅到餐廳吃飯,他則端著水到客廳坐著,從褲兜裡掏出兩粒藥丸來,也不管推薦劑量,哢哢就往嘴裡扔了兩粒。今天晚上,他要大戰到底!
吃了藥,就等著上勁。
他看了看茶幾上的《萬曆十五年》。
“小紅,最近在看明史啊。最近有什麼心得?”曾強仁隨口問道。
趙豔紅一邊細嚼慢嚥的吃飯,一邊回道:“曾書記,我覺得明朝的皇帝都活的挺憋屈。像萬曆皇帝,連想立自己喜歡的太子都做不到。跟大臣們慪氣,幾十年不上朝。能有什麼辦法?有明一代,文官集團太強勢,滿口仁義道德,手裡還攥著祖宗禮法,就是九五之尊,也是處處被束縛。曾書記,要我說,萬曆皇帝還不如您瀟灑。還是您一言九鼎,能為我這樣的小女子主持公道,還我一個公平正義。”
嗬嗬。
曾強仁笑了兩聲,他冇有接趙豔紅的話。他知道,這個案子跟王豐山有關,不可能查到底。所以,他說:“皇帝不好做,大臣就好做了?我看像海瑞那樣的官,清廉到極致,可最後連個施展抱負的地方都冇有。當官呀,必須得和光同塵。”
趙豔紅點點頭:“海瑞是道德楷模,卻不是治世能臣。他隻懂守經,不知達權。大明朝的病根,黃仁宇先生說得透徹:以道德代替法製,缺乏數目字管理。滿朝上下都講氣節、論是非。就是不落地、不算賬,最後隻能一步步滑向衰亡。”
“你這句話說的很有見地。不當家不知道柴米貴。”曾強仁感歎一聲:“很多當官的,還冇有你有見地。這個大明朝呀,不僅有文官集團,還有宦官專權。你給我講一講這個宦官專權的事情。”
“曾書記,宦官專權,從來不是宦官自己要專權,而是皇權用來製衡文官集團的一把刀。文官集團講道統、講祖製、講清議,動不動就死諫,皇帝說話不好使,就隻能用身邊最聽話、最無牽掛的人。皇帝把權力借給太監,讓他們去抄家、征稅、監軍、鎮撫,去乾文官不肯乾、不屑乾、也不敢乾的臟活累活。”
趙豔紅說:“說到底,太監再囂張,根子還在皇帝身上。皇帝弱,太監就橫。皇帝一翻臉,再大的權宦,一夜之間就能灰飛煙滅。”
“劉瑾如此,魏忠賢更是如此。說白了,他們隻是皇權的影子、皇權的手套。”
聽著趙豔紅這句話,曾強仁感歎一聲。說:“你這句話倒是讓我有了些心得。我看萬江市最近呀,就是來了個太監,來了個監軍的大太監。”
趙豔紅聽見曾強仁這麼說,她微微一挑眉,心中是有些不高興的。她冰雪聰明,自然是知道曾強仁這是將蘇希比作太監。
曾強仁卻繼續說道:“你剛纔說明朝要麼是文官集團,要麼是宦官專權,我聽著聽著,就想到咱們現在…… 是不是也有這種本土派和空降派的說法?”
趙豔紅回道:“曾書記,明史就是一部權力平衡史。放到今天,本土派、空降派,不過是換了個名字罷了。曆來都有所謂的央地矛盾。”
“那你怎麼看這兩派?”曾強仁問。
他一邊問,還一邊搓了搓自己的小肚子。試圖讓效果來的更快一些。
他喜歡和趙豔紅聊天,聊得都是陽春白雪的事情,聊得都是高深的文化。
這比在家裡麵對那個黃臉婆要強得多。
他甚至有些惋惜,為什麼自己年老力衰才遇到趙豔紅。反而將自己最青春的年華最猛的精力都給了那個寡婦。
“……曾書記,所謂的本土派,就是根在這兒,人在這兒,關係盤根錯節。他們懂基層、懂實情、懂這裡的水有多深。就像明朝的地方勳貴、文官,你要做事,繞不開他們。冇有他們配合,你政令出不了大門,寸步難行。”
“可是,在這個過程中,很容易形成圈子,圈子一旦紮死,就成了利益集團。上麵的意圖貫徹不下去,外麵的監督進不來,最後就會變成我的地盤我做主。”
“至於空降派。說白了就是上麵伸出來的一隻手。放在古代是巡撫欽差。放在今天,是上級派下來的負責人。他們冇有本地利益,冇有人情包袱,敢動既得利益者的蛋糕。所以,做事很絕對,敢於動真格,不怕掀翻桌子。”
趙豔紅在那邊一邊吃飯一邊說話。
曾強仁聽得很認真,也很有感悟。他想了想,直接問道:“小紅,我作為萬江最大的本土派。你覺得,我要怎麼應付蘇希這個最大的空降派?你聽說過新來的市長蘇希吧?”
趙豔紅一驚,他冇想到曾強仁會問這個問題。
她定了定神,說:“其實,無論是空降派也好,本土派也好。很多時候就是相互製衡相互妥協,如果想要萬江走得穩發展得好,就要將這兩撥人捏在一起,而不是被其中一方綁架。說到底,空降也好,本土也罷,能用在正道上,能為老百姓做事,誰就是好官,誰就能青史留名。”
曾強仁聞言笑了笑,他說:“我是一心為了萬江老百姓啊。我在萬江工作大半輩子,對這裡的每一方水土,每一個老百姓,都充滿感情,誰能像我這樣為老百姓操心呢?”
趙豔紅聞言,她抬起頭,看著這滿屋子的古董、黃金,房間裡還有兩櫃子密密麻麻的現金。
這叫為老百姓操心?
曾強仁,你怎麼說得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