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卷著沙塵,吹得兩軍旌旗獵獵作響。
沙土將慘白的陽光反射進李光弼眼中,令他生出一股恐懼感。
這股恐懼並非沒有來頭,李光弼清楚地知道它來源於人類本能地對死亡的恐懼。
哪怕嬴政下旨催促王翦進攻,己方也已斷糧五六日了。
士卒們腹中空空,陣中不斷有人因低血糖而暈厥,就連戰馬都因乏糧而消瘦,嘶鳴聲中帶著虛弱。
他知道自己恐怕不是對手,但為著涼州、為著李世民,他不得不打。
忽然,對陣戰鼓擂響,王翦先動了。
杜迴所率前軍是為第一重勢,他本人高頭大馬衝在最前,步卒緊隨其後,震人心絃的喊殺聲直直地往李軍耳朵裏鑽。
幾乎同時,論欽陵也掩殺上去,作第二重勢。
要說王翦,那也是真帥才,用起兵來老謀深算,雙勢交錯間,便要絞碎節製鎖龍陣的龍首。
李光弼豈能教他如意,令旗一展,號令完顏金彈子與山獅駝迎上。
金彈子使一對擂鼓紫金錘,山獅駝挺一杆鳳翅鎏金镋,二將如兩頭猛獸般直插進杜迴部中。
錘起鏜落,秦軍前軍頓時人仰馬翻。
【完顏金彈子裸武力101,擂鼓紫金錘 2,西涼寶馬 1】
【山獅駝裸武力101,鳳翅鎏金镋 2,西涼寶馬 1】
【受饑餓影響,二人武力-3,當前武力仍為101】
杜迴見狀,悍勇之氣頓生,徑直衝向二將。
他將手中巨斧一掄,同時擊打擂鼓紫金錘與鳳翅鎏金镋,逼得二將與之廝殺。
【杜迴裸武力103,開山巨斧 2,追風千裏駒 2,受王忠嗣技能影響武力-3,當前武力104】
完顏金彈子與山獅駝被震得手腕發麻,肚中又不合時宜地開始咕咕作響,不由升起力不從心的無奈感。
李光弼見狀,再揮令旗,命伍子胥率部直取杜迴與論欽陵的銜接處。
伍子胥心知鎖龍陣的精髓在於斷敵銜接,自己的任務不可謂不重,忙不迭引兵殺去。
然而論欽陵絕非等閑,這位吐蕃軍神早已洞悉李光弼的意圖。
他令旗揮動,銜接處的兵馬迅速收縮,如鐵壁合攏。
伍子胥的兵馬撞上了一堵盾牆,反複衝殺數次竟無法突破,反而被論欽陵的反擊壓得節節後退。
秦軍感受到李軍力量虛弱,士氣格外高昂。
陣勢一時陷入膠著,李光弼暗道絕不能拖延,否則將士們必會因為體力不支而潰敗。
他咬緊牙關,下達第三道指令,命李虎壓上。
這下,節製鎖龍陣主攻的兩個龍爪便全部壓上了。
可麵對的,卻僅僅是王翦六重陣勢中的前兩重。
李虎得令,當即配合伍子胥的攻勢,兩麵夾擊銜接處。
論欽陵見狀,也是激發出了血性,百般套路齊出,說什麽也不放二將通過。
鮮血在平原上流淌,染紅了幹涸的土地,李軍付出了沉重的代價,終於撬動了論欽陵的陣腳。
銜接處被撕開一道血口,伍子胥的兵馬終於得以突入,切斷了論欽陵和杜迴之間的聯係。
李光弼沒有猶豫,乘勝追擊再令王忠嗣壓下。
王忠嗣與完顏金彈子、山獅駝合兵一處,三麵圍攻杜迴部。
杜迴雖勇,終究架不住這般圍攻,前軍很快崩潰,士卒四散奔逃。
李光弼終於擊破了王翦的第一重陣勢!
完顏金彈子眼見麾杜迴不敵,血氣與傲氣齊齊上湧,當即握緊手中兵器,縱馬朝著杜迴逃亡的方向疾馳追去。
他滿腦子隻想著挽迴局麵、斬殺敵將立威,情急之下已然顧不上思量戰場中的兇險變數,隻顧催馬狂奔。
杜迴他聽著身後馬蹄聲越來越近,心知金彈子已經追至近前,趁著兩馬交錯的刹那,猛地調轉身形,用盡全身力氣揮起巨斧,直取金彈子要害。
這一擊又快又狠,全然出乎完顏金彈子意料。
猝不及防之下,他根本來不及格擋閃避,隻覺一股巨力狠狠撞在身上。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手中擂鼓紫金錘當即脫手,身子再也穩不住,直直地從馬背上重重墜落,就此殞命陣前。
山獅駝在遠處看見,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那黑瘦如鬼的臉上滿是猙獰,卻不敢擅離陣位,隻能眼睜睜看著金彈子的屍身被秦軍敗卒踐踏。
李光弼獲知訊息,額頭竟冒出了冷汗。
六重穩嶽陣,破一重尚有五重,好似大山一般堅固。
王翦沉穩持重,用兵穩紮穩打,論欽陵老謀深算,後續的勢隻會更加穩固。
局勢如此險峻,容不得出半分差錯,可完顏金彈子卻殞命陣前。
他忙不迭再展令旗,收攏起兵馬,好歹沒有露出明顯破綻,旋即衝擊起論欽陵第二重勢。
山獅駝在陣前咆哮,揮舞著鎏金鏜繼續衝殺,黑瘦的身軀如同惡鬼,在日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王忠嗣默默收攏部隊,臉上呈現出長期營養不良的蒼白色。
李彥仙目光堅定地望向李光弼,心中已然將生死置之度外。
伍子胥高呼猛進,隻想最後再重創秦軍一次。
李光弼望著這些將領,望著陣前死戰不退的將士,見慣生死的他忽地紅了眼眶。
他知道今日恐怕難以擊敗王翦和論欽陵,知道麾下這五萬饑軍已經走到了盡頭。
但李世民尚未自草原返迴,退路又被劉肇截斷,他無論如何都不能退,也沒有地方可退。
平原上的風更大了,捲起漫天的沙塵,遮天蔽日。
王翦在中軍令旗微動,李信的左軍、蒙恬的右軍緩緩前移,形成第三重勢。
論欽陵重整兵馬,填補了銜接處的空缺,鐵壁再次合攏。
李光弼的鎖龍陣迎頭撞上,將士們餓著肚子,握著捲刃的刀,一步一步向前,倒下了,後麵的補上來,再倒下,再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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